第26章 陈王犒军(2/2)
“诺!”
众将领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连日的征战,如同绷紧的弓弦,即使是最勇猛的战士,也需要片刻的喘息。然而,帅令如山。
帐帘掀开,夜风带着篝火的暖意和远方未散尽的焦糊味涌入。
李璟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他望向东方彭脱溃逃的黑暗山林,又回头看了看帐内父亲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最后目光在篝火上跳跃的火焰。
三日的休整,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而珍贵的宁静。
追剿的号角,已在无声中吹响。
那逃入莽莽群山的彭脱,又会给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带来怎样的变数?
陈国城外的三日休整,如同久旱逢甘霖。
沉沉的睡眠、热腾腾的饭食、陈王刘宠倾尽府库的犒赏,终于让这支疲惫之师恢复了些许元气。
伤兵的哀嚎渐息,甲胄被重新擦亮,折断的矛杆换上了新的,箭囊重新填满。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血腥与焦糊,而是炊烟、草药和皮革保养油混合的气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稳。
李肃所部得到了优先补充。
皇甫嵩亲批,从其他营头及俘虏中挑选精壮,补足了李肃前部司马麾下的一千之数。
新补入的士卒,既有经历颍川血战的老兵,也有被黄巾裹挟又投降的健壮流民,眼神中带着敬畏与茫然。
关羽、徐晃、程普、韩当四人升任军侯,各领一曲(200人)。
迅速整训新卒,将李肃本部老卒继续打散充任基层什长、伍长,勉强维持了队伍的骨架和战力。
李璟冷眼旁观,父亲和几位叔伯虽依旧疲惫,但眼中那份建功立业的火焰,在休整后重新燃起,只是比之前多了一份沉稳。
他知道,颍川的功勋和皇甫嵩的信重,已让他们在这乱世军旅中,初步站稳了脚跟。
第四日清晨,霜寒露重。
沉闷的聚将鼓再次擂响,击碎了短暂的宁静。
中军大帐,皇甫嵩一身戎装,目光扫过诸将,声音斩钉截铁:
“彭脱残部,盘踞西华,裹挟流民,凶焰复炽!此獠不除,豫州难安!传令:即刻拔营,兵发西华!荡平残寇,毕其功于一役!”
“诺!”
帐内轰然应诺,战意升腾。
陈国城外汉军营地内,篝火的余烬尚未冷透,催征的号角已再次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拔营!启程!”
皇甫嵩的声音透过冰冷的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营盘瞬间活了过来,如同被鞭子抽打的蚁群。
士卒们揉着惺忪的睡眼,咒骂着刺骨的寒风,却手脚麻利地收起简易的营帐,捆扎行装,熄灭篝火。
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的臊气、汗味和一种混合了疲惫与认命的沉重。
李肃所部新补充的兵员脸上带着对战场的新奇与恐惧,混杂在那些经历过长社、陈国血战的老兵之中。
老兵们沉默地整理着兵器甲胄,眼神麻木,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练。
关羽、徐晃、程普、韩当四人如同四根定海神针,在队列中来回巡视,呵斥着动作迟缓的新丁,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场磨砺出的威严。
李璟依旧随侍在皇甫嵩中军,他站在一辆辎重车上,看着父亲李肃肩头缠裹的新麻布下隐隐渗出的暗红,又望向东方彭脱溃逃的方向,眉头微蹙。
“义真,彭脱残部裹挟流民,遁入山林,踪迹难寻。
西华虽为其老巢,但恐其早已弃之,布下陷阱……”
朱儁策马靠近皇甫嵩,低声提醒,眉宇间带着忧虑。
连续作战,即使是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皇甫嵩勒住马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正在集结的队伍,最终在东方层峦叠嶂的远山轮廓上,声音冷硬如铁:“彭脱莽夫,败军丧胆,纵有陷阱,亦是困兽之斗!
西华乃其根基,巢穴被捣,流寇更易清剿!
传令,前军孙坚部为先锋,轻装疾进,直扑西华!中军、后队加速跟进!
务必在彭脱喘息未定之前,将其主力聚歼于西华城下!”
“诺!”
命令层层传递,刚刚集结完毕的队伍再次化作滚滚铁流,带着尚未消散的疲惫和新的杀伐之气,向着东方的西华县,碾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