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待诏之命(2/2)
使者见华佗心意已决,深知强求不得,只得叹息一声,收回太医令丞的印绶官袍:“先生高义,本使钦佩。定当如实禀报陛下。”
他带着几分遗憾和更多的敬意,告辞离去。
华佗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在诸葛府休整了两日,为诸葛珪调整了药方,又留下详细的医嘱后,便背起他那简单的药箱,在众人依依不舍和无比敬重的目光中,再次踏上了游方济世漫漫长路。
他的背影,融入暮春的暖阳,显得格外高大。
华佗离去后,李璟被封为“待诏”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飞向了雒阳。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在谯县“擅留疫区”、“以身犯险”的“英勇事迹”的完整版本。
于是乎,李璟在琅琊诸葛府的书房中,开始收到一封封来自雒阳、措辞严厉、充满后怕与愤怒的“家书”。
首先是父亲李肃的亲笔信,字迹力透纸背,充满了后怕的怒气:
“逆子!尔胆大包天,竟敢擅留疫区,置自身于死地!尔可知瘟疫为何物?沾之即死!尔若有不测,叫为父如何自处?如何对得起你早逝的母亲?待诏之职虽荣,岂能及尔性命之万一?罚你禁足三月!再敢如此妄为,家法伺候!”款是自然是李肃。
接着是关羽的信,那字迹依旧刚劲,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吾侄彦之:闻汝留滞疫区,吾心甚忧!关某视汝如子侄,岂能见汝蹈此奇险?男儿重义,然亦当惜身!汝若夭折,纵有万般才情,亦成尘土!回京后,当至吾府上,习武强身百日!再敢涉险,定不轻饶!”。
徐晃的信则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担忧与唠叨:
“晃闻谯县之事,心惊肉跳,几不能寐!彦之如今已是千金之躯,岂能置身于疫疠毒瘴之中?虽有神医在侧,然瘟神无情啊!你尚年少,不知此中凶险,晃等老卒,闻之无不色变!盼彦之速归,切切!日后行事,当三思再三思!保重自身,方为至孝至义!晃日夜悬心,盼彦之安好!”。
一封封信,如同雪片般飞来,堆满了李璟的书案。
每一封都言辞激烈,充满了后怕、担忧和不容置疑的责备。
李璟一封封读着,脸上是哭笑不得的尴尬,心中却是暖流涌动。
他知道,这些严厉的斥责背后,是比山还重的关爱。
他只能苦笑着,一封封提笔回信。
给父亲的信,言辞恳切,深刻检讨,保证绝不再犯;给关羽的信,恭敬认错,表示一定勤练武艺;给徐晃的信,则如同安抚长辈,细述自己防护严密,身体无恙,请他宽心。
当他终于写完最后一封回信,放下笔,揉着发酸的手腕时,一直坐在旁边静静看书、实则留意着他的蔡邕,放下书卷,抚须轻笑,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温和调侃:
“彦之啊,如何?这挨骂的滋味,不好受吧?”他指了指案上那一叠厚厚的、来自四面八方的信件,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
“可曾数清有多少封‘训诫书’了?看来,我们的神童,如今再也不是当年五原驿馆里,那个追着老夫死缠烂打、寄人篱下的不点了。在乎你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这‘甜蜜的负担’,往后怕是要常伴左右喽!”
李璟闻言,抬头看向恩师,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帮诸葛瑾整理药材、似乎并未留意这边,但耳根却微微泛红的蔡琰,脸上露出了无奈又温暖的复杂笑容。
是啊,他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这份沉甸甸的、带着严厉斥责的关爱,正是他在这乱世之中,最珍贵的羁绊。
窗外,暮春的阳光正好,洒满庭院。
也照亮了少年心中那一片被温情填满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