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徐州刺史(2/2)
李璟心中狠狠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对驿使道:“原来如此。多谢驿使解惑。请先去歇息吧。”
待驿使如蒙大赦般退下,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好一个‘自行联系州府解决’!”典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朝廷这是把我等当成了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把我们当乞食的野狗吗?!”
“大兄!”徐晃沉声道,他比众人更快冷静下来。
“此诏看似恩宠,实为驱虎吞狼,祸水东引之策!朝廷无力剿灭青徐黄巾,又忌惮使君坐拥精兵滞留汝南,故以刺史之位为饵,驱使我部入徐,一则平乱,二则……消耗!”
听着徐晃的话语,李璟不禁联想到,要不了多久,在明年灵帝病重的时候,就会先后用九卿之一的少府和实权的并州牧换取董卓手里的兵权。结果还是让董卓摆了一道。
“徐叔所言甚是!”李璟接口,声音冷静地分析着。
“青徐黄巾复起,声势不小。朝廷同时任命议郎陶谦为青州刺史,平青州之乱。然陶谦乃清流名士,手中无兵无将,此任命与父亲如出一辙,皆是空头官衔!”
他指了指案上另一份刚随驿骑送来的朝廷邸报,“邸报言,下军校尉鲍鸿已受命前往西河,讨伐白波贼。朝廷中枢兵力亦捉襟见肘,无力东顾。故将青徐这烂摊子,丢给了父亲和陶谦这两个‘光杆刺史’!”
“陶谦?”关羽抚髯,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此人素有清名性格刚直,中平二年时也曾在凉州与我等共讨羌乱。可他现在是议郎,又无兵马,如何平乱?”
“陶谦自有其法。”李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据闻其已遣心腹曹豹笮融二人,星夜南下其老家丹阳郡,征募丹阳精兵去了!丹阳山险民悍,自古出精兵。曹豹若能募得数千丹阳兵,陶谦在青州便算有了根基。”
“丹阳兵……”李肃眼中精光一闪。
丹阳兵的悍勇,他有所耳闻。
这陶谦,倒也不是全无手段。
“父亲,”李璟看向李肃,目光坚定,“朝廷此诏,动机不纯,却也是我等跳出汝南樊笼、真正开疆拓土的良机!徐州刺史之位,朝廷册封名正言顺!督徐州事之权,更是难得!至于粮饷军械……”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既然朝廷说‘州府库藏当足’,那我们便去徐州‘取’!取之于贼,取之于豪强!取之于这徐州刺史之位该有的权柄!
何况我们此前便和东海巨贾糜氏有过交情,到时若能争取到糜氏的支持,便都不是问题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当务之急,是即刻拔营,兵发徐州!迟则生变!杨府君现在巴不得我们走,绝不会阻拦。
我等只需以雷霆之势入主徐州,在各方势力反应过来、在黄巾乱军彻底糜烂之前,抢占一立足之地!打出我李家的旗号!
徐州不是乱吗?乱一点也好,浑水才能摸鱼!
到时候打成什么样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粮秣兵甲,行军途中再想办法筹措!留在汝南,才是坐以待毙!”
李璟的话,如同拨云见日的利剑,瞬间刺破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与愤怒。
是啊,徐州刺史!督徐州事!这名义上赋予的巨大权力,就是撬动一切的杠杆!
困在汝南,永远只能仰杨奇鼻息,看地方脸色。
去了徐州,天高皇帝远,又有大义名分在手,正是龙归大海,虎入山林!
李肃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爆发出慑人的光芒,所有的犹豫和愤怒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豪气所取代:“吾儿所言极是!传令三军!即刻整装!明日拂晓,拔营启程,兵发徐州!”
“诺!”众将轰然应命,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后的爆发力。
徐州,那片未知而混乱的土地,将成为他们新的战场,也将是他们真正腾飞的起点!
命令如同旋风般传遍军营。
刚刚结束操练、正准备用饭的士卒们,愕然地看着军官们神色凝重地传达着拔营的命令。
“拔营?去哪?”
“徐州?那不是在东边?听说那边黄巾闹得更凶!”
“刚安顿下来……怎么又要走?”
“管他呢!将军让去哪就去哪!总比在定颖看那杨太守脸色强!”
“对!听说咱们将军升官了!是徐州最大的官!刺史!”
“刺史?!乖乖!那以后咱们是不是能吃饱穿暖了?”
消息迅速在营中发酵,惊愕、茫然、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已久后渴望改变和新生的躁动。
士卒们默默地将刚领到、还没捂热乎的修补过的甲胄兵器擦拭好,捆扎起简单的行囊。
什长、队率们则忙着清点人数,检查装备。
孙二狗默默地将那块一直舍不得吃的杂粮饼塞进行囊最底层,用力系紧。
他看向东方,眼神复杂。
又要打仗了……但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去了徐州,就有奔头了?
点将台上,李璟与李肃并肩而立,望着下方如同苏醒巨兽般开始躁动起来的军营。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何曼如同铁铸的雕像,一手拄着新锻造过一丈二高的狼牙棍,一手扶着腰间的环首刀,警惕地护卫在李璟身侧。
定颖城头,太守杨奇自然也收到了李肃部拔营东进的消息。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烟尘渐起、井然有序开始拆除营寨的大军,脸上那公式化的愁苦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走吧,走吧……去折腾吧……”杨奇低声自语。
夜色渐沉,定颖城内外灯火点点。
李肃的军营却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在紧张有序的忙碌中积蓄着力量。
五千余将士,带着简陋的行装、修补的兵甲、以及对未知前程的忐忑与渴望,枕戈待旦。
明日,这支在汝南浴火重生的军队,将迎着初升的朝阳,踏上一条更为艰险、却也更为广阔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