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榻上定策(1/2)
翌日傍晚,李璟早早便在府中静候,心中既期待又有些许紧张。
鲁肃之名,于他而言如雷贯耳,那可是最早提出三分天下的顶级战略家!如今竟有机会与之对面论策,甚至可能招致麾下,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诸葛瑾引着一人步入书房。
李璟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量竟比李璟还要高出些许,体貌魁伟,面容方正,说是武将都不为过,虽穿着朴素的儒生服,却掩不住一股豪迈慷慨之气,步履沉稳,目光明亮而锐利,顾盼之间自有不凡气度。
正是鲁肃,鲁子敬。果然如史书所载,非凡之人自有非凡之相。
“彦之,这位便是临淮东城鲁子敬。”诸葛瑾笑着介绍,“子敬,这位便是临淄侯之子,李璟李彦之。”
鲁肃拱手行礼,声音洪亮沉稳:“肃,见过少将军。常听子瑜提及少将军少年英才,胸怀大志,今日得见,幸甚。”
李璟连忙起身还礼:“子敬先生大名,璟亦是如雷贯耳,早已心向往之!快请入座!”
三人分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后,书房内的气氛渐渐严肃起来。鲁肃并非迂腐之人,他深知此次会面的目的,诸葛瑾前去相邀时,已隐约透露了李璟的志向。
鲁肃目光如炬,直视李璟,开门见山:“子瑜曾言,少将军有澄清寰宇之志。然肃仍有几问,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望少将军坦诚相告!”
李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回避:“先生但说无妨!”
鲁肃身体微微前倾:“袁术性骄志狂,必不容他人酣睡卧榻之侧。少将军借其势,岂非养虎为患?日后其若反噬,何以应对?”
“袁术色厉内荏,骄狂自大,且奢靡无度,不恤民力,日久必生内乱,自取灭亡。我只需表面恭顺,借其名望纳其底蕴,壮大自身。待其势衰,便可取而代之。”
“善!”鲁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问题愈发尖锐。“庐江、徐州,皆非天下中枢,地狭民寡,纵得江淮,如何与中原河北争雄?”
“江淮虽非中枢,然鱼米之乡,可为粮仓。更兼水网密布,舟楫之利,进可沿淮北伐,退可凭江固守。稳固江淮,南抚山越,西联荆襄,据长江之险,坐看中原纷争,此乃王霸之基也!未尝不可与北地争锋。夫争天下,非必据中原而后可,高祖亦起于汉中。”
“陈温、周昕、许贡、张超等岂是易与之辈?”
“陈温清谈客尔,张超守成犬,周昕、许贡匹夫耳!皆非雄主!我有关羽、徐晃等虎将,挟新胜之威,又有诸位贤士辅佐,何愁江东不定?”
“治国需才,理政需士。少将军麾下猛将如云,然文治之臣匮乏,郡县治理,钱粮刑名,何以处之?
“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善待士人,兴办学堂,即便寒门子弟,有一技之长亦可任用。如今已得子瑜相助,正需如子敬先生这般大才,共图大业!
“兵者凶器,然欲定天下,必赖雄师。少将军将如何治军?
“兵贵精不贵多。严明军纪,勤加操练,令行禁止。爱兵如子,赏罚分明。更需屯田垦荒,以战养战,减轻百姓负担,方为长久之计。”
“民为邦本。乱世之中,流离失所者众,少将军将如何安民?”
“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抑制豪强兼并,使百姓能安居乐业。兴修水利,普惠于民。乱世之中,得一安身立命之所,民心自然归附。”
“少将军欲成大事,然如今群雄并起,北有袁绍虎视河北,袁术盘踞河南,刘表坐镇荆州,刘岱陶谦亦据兖青二州。南有陈温、周昕、张超等据扬州大义。而使君如今兵不过数千,地仅庐江一隅,徐州不过遥控,强敌环伺,何以破局?”
李璟毫不迟疑,应对如流:“强敌虽众,然各怀异志,难以合力。我当远交近攻,合纵连横。示之以弱,蓄力待时。借力打力,驱虎吞狼。尤可借袁术之名,行我之实,韬光养晦,静待其变。首要之务,乃巩固自身,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最后“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九字一出,鲁肃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原本沉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连一旁的诸葛瑾也为之动容!
这九个字,朴实无华,却精准地概括了在乱世初期最核心、最务实的生存与发展之道!
它摒弃了虚名与急躁,直指根基!
这绝非一个少年人能轻易得出的结论,必然是经过深刻思考与现实锤炼后的大智慧!
鲁肃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欣赏与惊讶。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少将军此言,真乃至理!肃,再无疑问矣!”
他站起身,整理衣冠,对着李璟,郑重长揖:“少将军志虑忠纯,深谋远虑,非常人也!肃,不才,为图将军之志,愿效犬马之劳!”
李璟大喜过望,连忙起身相扶:“能得子敬先生相助,如鱼得水,如虎添翼!璟之幸也!快快请起!”
李璟趁热打铁,将心中思索已久的问题抛出,姿态放得极低:“今汉室倾颓,奸臣窃命,神器蒙尘。璟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然智术短浅,遂用猖蹶,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企望能建齐桓、晋文之功业。君既惠顾,计将安出?”
鲁肃神色一肃,知道这是展现自己价值的时刻。
他略作沉吟,结合当前天下大势与李肃父子的实际情况,清晰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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