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陇西之重(2/2)
“少将军,续公子还小。现在说这些,太早。但亮以为,只要好好教,续公子不会差。少将军在续公子这个年纪,已经在蔡公门下读书了。少将军能有今天,靠的不只是天赋,更是后天的努力和先生的教导。亮与士元,定当竭尽全力教导续公子。”
庞统也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少将军,统倒是担心另一件事。续公子太淘气了,将来怕是要把大将军府的屋顶掀了。”
李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欣慰。
“淘气好。淘气的孩子聪明。续儿像他娘,安静的时候像,闹起来的时候不像。他娘小时候可没这么淘。”
三人站在窗前,看着续儿在院子里疯跑,蔡琰追不上,站在那里喘气,脸上的表情又气又笑。
李续跑累了,蹲在地上,把纸鸢放在一边,开始捡地上的落叶,一片一片地捡,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诸葛亮忽然开口:“少将军,亮有一事不明。凉州之事,少将军为何如此看重?凉州虽大,却是苦寒之地,人口稀少,产出有限。与江东隔着千里之遥,就算拿下来,也难守。为何不集中兵力经略青徐,先取中原?”
李璟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沉静。
“孔明,你说得对。凉州是苦寒之地,人口稀少,产出有限。可凉州有一件东西,是其他地方没有的。”
诸葛亮想了想:“战马。”
李璟点了点头,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凉州的位置。
“凉州出良马。天下战马,以凉州为最。辽东的马虽好,但耐力不足,只适合冲锋,不适合长途奔袭。凉州的马不同。凉州马耐力好,能跑长途,能驮重甲。曹操的骑兵,多半是从凉州买的马。若凉州归了曹操,他的骑兵就有了源源不断的马源。到时候,咱们的步兵再强,也挡不住他的铁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所以凉州不能丢。丢了凉州,就丢了马源。丢了马源,就丢了骑兵的优势。没有骑兵,拿什么跟曹操打?步兵对骑兵,十换一都算赢。咱们换不起。”
庞统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少将军说得对。凉州的马,是曹操骑兵的命脉。若能断了他的马源,他的骑兵就成了无源之水,打一匹少一匹。可凉州在曹操手里,他就有源源不断的战马补充。此消彼长,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所以凉州必须抢。抢不到,也要让曹操拿不稳。”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少将军,曹操会看不出凉州的重要性吗?他派曹丕去凉州,就是要把凉州收进囊中。咱们派人去凉州,跟马腾、韩遂联络,能抢得过曹操吗?”
李璟看着他,目光中没有犹豫。
“抢不过也要抢。不是因为一定能赢,是因为不能不抢。不抢,凉州就是曹操的。抢了,还有一线机会。马腾、韩遂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曹操给的价码,也知道咱们给的价码。两边都谈,两边都要,这是他们一贯的做法。咱们要的不是他们真心归顺,是让他们继续观望。只要他们还在观望,曹操就不敢全力东顾。这就够了。”
诸葛亮深深一揖:“亮明白了。”
庞统也拱手,眼中多了几分敬重。他从入仕以来见过不少诸侯,也见过不少主公,但像李璟这样看得长远、算得清楚的人,不多。
当夜,李璟在书房独坐。窗外月色如洗,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
李续已经睡了,蔡琰在隔壁屋里做针线,偶尔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诸葛亮送来的《孝经》批注摊在案上,字迹工整,朱笔批注密密麻麻,每一处都写得极细。
李璟翻了几页,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远处的汉水在月色中泛着暗光,码头上运粮船的号子声早已沉寂,这座古城在夜色中安静得像一幅画。
千里之外,陈仓。
曹丕站在驿馆的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今夜月色极好,照得城墙上每一块砖石都清清楚楚。夏侯渊从外面进来,甲胄上沾着夜露,面色沉静。
“公子,刚收到消息。襄阳那边派人去了凉州。说是商谈互市之事,带了不少礼物。带队的是邓芝,邓伯苗。此人曾在益州待过,熟悉西部地理人情,口才也好。看样子,李璟是要跟咱们抢凉州了。”
曹丕转过身,看着夏侯渊,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明暗交错。
“李璟果然不会坐视凉州归顺。他派人来,不意外。意外的是,他派的人来得这么快。看来他对凉州的看重,比我想的还要重。”
夏侯渊皱了皱眉:“公子,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拦住邓芝?或者先下手为强,逼马腾、韩遂尽快归顺?”
曹丕摇了摇头,走回案前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不用拦。拦不住。他派人来,咱们也派人去。他给甜头,咱们给更多的甜头。马腾、韩遂是商人,谁给的多,他们就听谁的。咱们在凉州经营了这么久,优势在我们这边。李璟想插进来,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放下茶碗,目光落在舆图上凉州的位置,“不过有一件事,夏侯将军要办好。凉州那边,尽快促成马腾、韩遂归顺。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马腾、韩遂的归顺文书。”
夏侯渊抱拳:“诺。”
青州,临淄。
曹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孙权的信。信写得不长,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试探。孙权说,青徐二州归他之后,朝廷不得干涉内政,这是底线,不可退让。若朝廷答应,他愿与曹操共击李璟。若朝廷不答应,他宁可跟李璟结盟。
曹植看完了,放下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热的,他却喝出了一丝凉意。
“子叔先生,孙权这是在要挟。”
邯郸淳坐在下首,捋着胡须,语气沉稳:“公子,孙权这是在试探。他想看看,朝廷对他的容忍度有多大。若朝廷答应了他的条件,他就会得寸进尺。若朝廷不答应,他就会跟李璟结盟。所以,对孙权,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要让他知道,朝廷的诚意是有限的。过了线,就不谈了。”
曹植点了点头,将信折好,收入袖中。“先生说得对。那就按先生说的办。回复孙权,就说朝廷可以在青徐驻军,但不多,三五千人足矣。既是保护商路,也是给他面子。他若连这个都不答应,那就不必谈了。”
邯郸淳拱了拱手:“公子英明。”
南中,建宁。
张松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的群山。月色很好,照得山峦轮廓分明,远处的夷人寨子在月光中若隐若现。他在这里已经驻了数月,没有打过一仗,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子乔先生,孟获遣使来了。”亲卫从城下走上来,手里捧着一封帛书。
张松接过帛书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笑了。孟获在信中说,愿意归顺朝廷,但要求朝廷不干涉夷人内部事务,不派驻军,不收重税。张松看完了,将帛书折好,收入袖中。
“告诉孟获,他的条件,朝廷可以答应。但朝廷也有一个条件。他的子弟要入朝为质。这是规矩,不能破。入朝为质,不是当人质,是读书。读圣贤书,学做人的道理。将来学成了,回去治理南中,比现在强百倍。”
亲卫领命去了。张松转过身,望着南方的群山。月色很好,山峦如黛,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