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2/2)
诸葛亮蹲下身,将《孝经》放在膝上,温声道:“公子,亮今日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续儿抬起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地问:“什么故事?”
诸葛亮笑了:“讲一个孝子的故事。从前有个孩子,叫闵子骞。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死了。后来父亲娶了继母,继母对他不好,冬天给他穿芦花做的棉衣,给自己的亲生儿子穿丝绵做的棉衣。有一次,父亲让他驾车,他冻得握不住缰绳,父亲很生气,用鞭子抽他,把他的棉衣抽破了,露出里面的芦花。父亲这才知道继母虐待他,要休了继母。闵子骞跪下来求父亲说,母亲在,只有我一个孩子受冻。母亲走了,三个孩子都要受冻。父亲被他的话感动,留下了继母。继母也幡然悔悟,从此对他如亲生儿子一般。”
续儿听得入神,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也不自知。
庞统在旁边接口:“公子,你知道闵子骞为什么要替继母求情吗?”
续儿想了想,摇摇头。
庞统说:“因为孝。孝不只是孝顺自己的父母,还要孝顺长辈。继母虽然对他不好,可她是父亲的妻子,是弟弟们的母亲。闵子骞替她求情,是不想让父亲为难,不想让弟弟们失去母亲。这才是真正的孝。”
续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问:“那我以后,也要对祖父、祖母孝顺吗?”
诸葛亮笑了:“当然。对祖父、祖母孝顺,对父母孝顺,对长辈孝顺。这是做人的根本。公子记住了吗?”
续儿用力地点了点头,站起来,跑到李璟身边,拽着他的衣角,仰起头说:“爹爹,我会孝顺你的!”
李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蹲下身将儿子抱起来。续儿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着他的胡茬,咯咯地笑。诸葛亮和庞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慰。
李璟将续儿放下来,让他继续去玩。续儿又跑回水洼边,捡起木棍,继续戳青苔,嘴里还念叨着:“闵子骞……孝子……孝顺……”
诸葛亮和庞统走过来,在李璟下首坐下。亲卫端上茶来,退了下去。
“孔明,士元。续儿还小,启蒙之事,不急。慢慢来,不要逼他。他还不到三岁,能坐住听故事就不错了。”
诸葛亮拱手道:“少将军放心,亮有分寸。公子聪慧,虽年幼,已能听懂故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庞统接口:“统倒觉得,公子不急。急的是少将军。少将军让统和孔明教公子,不光是教他读书认字,更是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这些道理,不是一天两天能教会的,要慢慢来。润物细无声。”
李璟点了点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喝得很慢。
“孔明,士元,你们说,三年之后,续儿能读什么书?”
诸葛亮想了想:“三年之后,公子六岁。六岁能读《孝经》《论语》,能识字千余,能背诵名篇,便算不错了。亮不求公子成为神童,只希望他能扎扎实实打好根基。根基不稳,将来学什么都白搭。”
庞统接口:“统也不求公子能文能武,只希望他懂进退、知荣辱、明事理。这天下,聪明人太多,可聪明人往往走不远。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懂进退,不知荣辱,不明事理。公子若能在六岁之前学会这些,比读一百本书都强。”
李璟放下茶碗,看着两人。“孔明,士元,续儿就交给你们了。我不指望他成为神童,只希望他长大后,能担得起这份家业。这份家业,是我和父亲用命换来的,不能毁在他手里。”
诸葛亮和庞统齐声道:“诺。”
续儿蹲在水洼边,忽然站起来,跑到李璟面前,举起手里的小木棍,奶声奶气地说:“爹爹,这个给你!”
李璟接过木棍,看了看,是一根削得歪歪扭扭的小木棍,上面还沾着泥。
“这是你削的?”
续儿点头,小脸上满是得意:“我自己削的!送给爹爹!”
李璟笑了,将木棍收进袖中,抱起儿子。“好,爹爹收下了。以后你再削一个,送给祖父,好不好?”续儿用力点头,搂着父亲的脖子,小脸蹭着他的胡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邺城,丞相府。曹操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襄阳的位置。曹丕站在他身后,一身风尘,显然是刚从凉州赶回来。
“父亲,凉州的事,已基本办妥。马腾、韩遂已遣使归顺,其余八部也陆续来投。孩儿以为,关中十部已不足为虑。下一步,是收编他们的兵权,还是让他们继续统领旧部?”
曹操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着曹丕。
“子桓,你觉得呢?”
曹丕想了想:“孩儿以为,不能急。关中十部刚归顺,人心未附。若急着收编他们的兵权,他们必反。不如先稳住他们,给他们甜头,让他们觉得归顺朝廷是对的。等时机成熟,再慢慢收编。温水煮青蛙,急不得。”
曹操点了点头:“子桓,你长大了。”曹丕低下头,没有说话。
曹操走回案前坐下,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凉州的事,你办得不错。孤很满意。不过,有一件事,孤要问你。”
曹丕抬起头:“父亲请讲。”
曹操看着他:“李璟让诸葛亮、庞统做他儿子的老师,这件事,你怎么看?”
曹丕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在凉州时,收到襄阳的细作密报,说李璟为长子续儿选了两位老师——诸葛亮和庞统。当时他并没有太在意,现在父亲提起来,他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分量。
“父亲,孩儿以为,李璟这是在布局。他的儿子是李氏的长子,将来要继承他的基业。让诸葛亮、庞统教他,既是培养继承人,也是收买人心。诸葛亮、庞统感念李璟的知遇之恩,自然会尽心尽力。等那孩子长大了,身边就有了自己人。这份远见,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曹操放下酒盏,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子桓,你说得对。李璟看重的,不是现在,是将来。他儿子才两岁,他就开始布局。这份耐心,比你强。”
曹丕的脸色微微发白,但没有接话。
曹操叹了口气:“子桓,孤不是在怪你。孤是在提醒你。你是孤的长子,将来要继承孤的基业。你要学的不只是打仗、治国,还有布局。布局要早,要远,要稳。不能只看眼前,要看到十年、二十年之后。李璟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
曹丕深深一揖:“孩儿记住了。”
曹操摆了摆手:“去吧。好好歇息。明日还要议事。”曹丕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曹操一人。他望着舆图上襄阳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李璟,你会是下一个袁公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