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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杯酒释兵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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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第一部分,缓缓道:“军政分离。各州设都指挥使一人,专管一州军事,统兵而不治民。”

“各州设布政使一人,专管一州民政、户籍、田赋、财政,治民而不统兵。”

“各州设按察使一人,专管一州司法审判、检察弹劾,掌刑名而不干军政。三司互不统属,各司其职。战时,由大将军府派遣总督或巡抚,代表中央统一协调三司。战后,总督、巡抚之职撤销,三司各回其位。”

黄忠听罢,微微点头。他在荆州多年,深知各郡各自为政的弊端。刘表在世时,长沙张羡、江夏黄祖哪个是真心听命的?若早有这样的制度,荆州何至于一盘散沙?他心里想着,嘴上却没说。

赵韪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听懂了李璟的意思——这是要把地方上的兵权、财权、司法权全部收归中央。

三司互不统属,各州原来的刺史、太守就成了空架子。

他赵韪在巴中经营多年,靠的就是手中的兵权和地方上的根基。若把兵权交了,他还剩什么?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不紧不慢:“少将军,韪有一事不明。三司既立,各州原来的刺史、太守怎么办?韪在巴中多年,治下百姓安居,夷汉和睦。若换了布政使来,能比韪做得更好吗?”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他不想交权。沈弥、娄发、庞乐、李异四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赵将军在巴中德高望重,换了别人恐怕镇不住”。

张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石板:“赵将军的意思是,巴中离了你,就不行了?”赵韪脸色微变,看着张任:“张将军误会了。韪不是这个意思。韪只是担心,巴中夷汉杂处,情况复杂。若换一个不熟悉情况的人去,只怕会出乱子。”

严颜冷笑一声:“出乱子?赵将军在巴中这些年,出的乱子还少吗?夷人反了又抚,抚了又反。刘璋在时,拿你没办法。如今大将军府可不一样。”

赵韪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向蔡瑁,蔡瑁低头饮酒,装作没看见。他又看向黄祖,黄祖目光闪烁,也不接话。

李璟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赵韪脸上,不紧不慢地说:“赵将军的担忧,璟明白。巴中夷汉杂处,情况复杂,确实需要熟悉情况的人去管。所以璟打算,让赵将军做益州按察使,掌一州司法,监察百官。赵将军在巴中多年,熟悉夷情,这个位置非将军莫属。”

赵韪愣了一下。按察使,掌一州司法,监察百官。这个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名义上是三司之一,实际上却没了兵权,也没了财权。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那韪在巴中的旧部怎么办?”

李璟答道:“旧部愿留者,编入益州都指挥使司。愿去者,发给路费,遣散回乡。赵将军放心,璟不会亏待将军的旧部。”

赵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李肃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赵将军,肃知道你在巴中经营多年,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要想清楚,巴中是大汉的巴中,不是赵家的巴中。你的旧部,是大汉的兵,不是赵家的私兵。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赵韪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看了看沈弥、娄发等人,四人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向李肃深深一揖:“主公教训得是。韪明白了。韪愿交出兵权,听凭大将军处置。”

沈弥、娄发、庞乐、李异四人见赵韪都交了,也纷纷站起来,表示愿交兵权。

张任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他在雒城守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手中的兵。可他也知道,李璟说得对,制度不改,日久必生割据。与其等将来出事,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他站起来,向李肃深深一揖:“主公,任也愿交出兵符。任手里的兵,从今日起,便是大将军的兵。”

严颜跟着站起来:“严某也交。严某老了,打不动仗了,兵权交出去,正好歇歇。”黄权、庞羲、吴懿、吴班等人纷纷起身。刘璝、泠苞、邓贤三人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

荆州诸将这边,蔡瑁端着酒杯,目光闪烁。黄忠面色平静,手按在膝上,不动声色。张允、苏飞、王威、韩曦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

蔡瑁心中在盘算。他手里握着荆州水师,这是他最大的筹码。李璟许诺他水师都督的职位,统管荆州水军。这个职位,比他现在的位置只高不低。可水师都督,说到底还是要听命于大将军府。他若交了兵权,就真的成了大将军府的人,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笑容:“主公,瑁不是不想交兵权。瑁是在想,交出兵权之后,瑁还能做什么?瑁是武将,除了带兵,什么都不会。若没了兵权,瑁就是个废人。瑁不是舍不得兵权,是怕自己没用。”

李璟接过话头,语气温和:“蔡将军多虑了。交出兵权,不是不用将军。大将军府正值用人之际,将军是姻亲,又是老将,岂会闲置?璟已与父亲商议,拟设水师都督一职,统管荆州水军。蔡将军熟悉水战,此职非将军莫属。”

蔡瑁眼睛一亮,心中大定。他不是舍不得兵权,是怕交出兵权后被晾在一边。如今李璟许了他水师都督的职位,既保住了体面,又保住了实权。他站起来,向李肃深深一揖:“主公,瑁愿交出兵符。”

黄祖见蔡瑁都交了,也不再犹豫。他在江夏经营多年,手中的兵权是他的命根子。可他也知道,李肃父子不是刘表,不会容忍他拥兵自重。与其等人家来抢,不如自己交出去,还能落个识时务的名声。他站起来,拱手道:“祖也愿交出兵符。”

张允、苏飞、王威、韩曦等人见蔡瑁、黄祖都交了,也纷纷起身。黄忠最后一个站起来,面色平静,只说了四个字:“忠愿交出兵符。”

李肃看着堂中黑压压站起来的一片人,心中感慨万千。他端起酒杯,站起来:“诸公深明大义,肃感激不尽。从今日起,诸公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肃在此许诺,诸公出守地方,广置田宅,享乐终老。大将军府绝不亏待功臣。此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蔡瑁、黄祖、张任、赵韪几人脸上,“肃的几个女儿,正值婚嫁之年。若诸公不弃,肃愿与诸公结为姻亲,以固君臣之谊。”

堂中又是一阵骚动。联姻,这是最高的礼遇。蔡瑁是姻亲,已是自己人。黄祖、张任、赵韪若能成为外戚,那便是真正的一家人了。蔡瑁第一个站出来,笑容满面:“主公厚爱,瑁敢不从命!”黄祖也连忙表态,张任沉默了片刻,也点了头。赵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他知道,这是李肃给他的最后一块糖。吃了,就是自己人。不吃,就是外人。外人是什么下场,他清楚。

散了宴,已是深夜。

李璟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到后堂。郭嘉已经在等着了,手里拎着酒葫芦,靠在柱子上,嘴角带着笑。

“少将军,这一杯酒,喝得值。蔡瑁、黄祖、张任、严颜、赵韪,都交了兵权。荆州、益州的旧部,从此就是大将军府的人了。尤其是赵韪那一系,沈弥、娄发、庞乐、李异,都是他在巴中的党羽。他们交了兵权,巴中就稳了。”

李璟坐下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喝得很慢。

“奉孝,你说,他们是真的甘心交出兵权吗?”

郭嘉想了想:“甘心?未必。可他们不得不交。少将军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制度不改,必生割据。这不是针对谁,而是转到了制度的问题。交了,皆大欢喜。不交,就是心有反意。选哪个他们还是认得清的。至于赵韪,他更清楚。他在巴中经营多年,靠的是刘焉两代人的信任。益州未附之前,他是巴中名士,两代元老,一世清名。若不交兵权,那他....可就是反贼了。他可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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