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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海岸伏兵潘璋碰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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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水东岸沓氏港。咸腥海风终年不息,拍击沿岸的礁石。

青州水师百十余艘大小战船泊于外海,帆幕连片,遮蔽半边天际。吕岱一身青绢戎,立主舰艏,双目远眺对岸汉家营垒,周身静得无半分躁动。

身侧潘璋按刀而立,粗重喘息混着海风呼啸,神色焦躁难掩。

“吕将军,我等自临淄渡海至此已三月有余,沓港关隘严防死守,盐、铁、良马一概不许互通,仅许寻常谷米零星交易。千里海路劳师糜饷,至今寸土未拓,长此下去,帐下将士难免心生怨怼。”

潘璋出身草莽,言语粗直,胸中郁气不加遮掩,却不敢直言指责孙权的方略。

吕岱指尖缓缓摩挲船舷,目光不曾移开襄平方向的营旗。

“车骑将军置青州,本欲借渤海海权分北方之势。如今曹操坐镇河北与关中,李肃坐拥江南,两方皆扼地利要害,唯君侯夹在南北之间,进退皆受掣肘。沓港守备周密,正面强攻徒增伤亡,并非上策。”

一语点破孙权的尴尬处境,却不直言孙权势力孱弱,只以局势隐晦点透。

潘璋眉头紧拧,踏步上前半步,声量微抬:“难不成就此拔锚折返临淄?张子纲素来轻武,此番无功而返,日后议事必多攻讦,往后水师再难请拨钱粮舟械。”

“正面港口不可图,千里海岸岂无疏漏?”

吕岱侧首望向辽东南黑石荒滩,语气平淡藏筹算。

“滩涂多淤泥礁石,无固定戍城,仅零星斥候巡哨,只需分轻舟绕路,小股兵马登岸探虚实。若守备单薄便可立营,若伏兵密布,折损亦有限,不至全军倾覆。”

潘眼中骤然一亮,戾气稍散:“末将愿领两千步卒,驾二十轻舟往黑石滩登陆!探明沿岸布防,若有机可乘便就地筑垒,截断沓港侧翼通路。”

吕岱淡淡瞥他一眼,话语听似叮嘱,实则暗藏敲打。

“文珪悍勇过人,只是行事切莫躁进。李肃麾下关云长驻辽东、玄菟、三韩,经营辽东数年,熟稔山海地利,乌桓鲜卑皆附其首尾,周遭每一处滩涂、每一条河谷皆有斥候轮值。一旦身陷重围,临淄远隔沧海,无援军可渡海相救。”

潘璋虽心有不甘,也知吕所言句句属实。

孙权手中水师虽盛可尽是新兵,陆上兵马单薄,曹操仅口头允诺供给军械,却不曾发一骑协同,辽东这片疆土,青州水师只能独力周旋。

不多时,二十艘窄身快船自主力船队分划而出,轻帆借暗流向南潜行,雾霭遮蔽舟船踪迹。

潘璋立于首舟,手持环首长戈,心中尚存侥幸,认定关羽重兵皆屯沓主港,荒滩无重兵驻守。

沓氏港望楼之上,关平披银软甲,持千里筒远眺海面动向,身侧乌桓渠踏顿躬身候命。

“青州分出二十轻舟,向黑石滩而去,舟上甲兵充盈,分明意在偷登滩涂。”关平收镜,语气沉稳无波澜。

踏顿抱拳请战,声如惊雷:“公子,末将领三千乌桓骑沿海岸疾驰,趁其半渡突袭,可尽数歼于浅滩!”

“不必。”关平抬手止住,“黑石滩淤泥深陷,骑兵难以驰骋。韩义公早已领三千步卒,于滩后密林层层设伏,只待青州兵登岸合围。”

顿了顿,他又缓声补充,话中藏李氏北疆全盘考量。

“辽西、辽东、三韩连成一体,是我荆扬四州战马根本。乌桓、段、宇文三部良马尽数自此流转,一旦渤海海道被孙权锁死,塞外马源断绝,襄阳诸军无马可用。此处寸土不可轻弃,只是不必急于一战损耗骑队。”

踏顿恍然大悟,垂首领令:“末将即刻传令沿岸斥候,不分昼夜盯紧青州主力大船,但凡吕岱有分毫异动,即刻快马报往襄平。”

关平颔首,转头传令左右戍吏:“沓港互市隘口盘查再加三等,凡青州船只,除粟米之外,铁器、铜料、耕马一律扣押,私相交易者人货同押,送襄平云长将军处置。”

传令之声顺着夯土营垒层层传扬,沿岸戍卒立时收紧各处关卡。

辽南黑石荒滩,潮水退去后大片黑泥裸露,踩上去深陷半尺,两侧古木密林遮天蔽日,风穿枝叶簌簌作响,四下寂静得诡异。

潘璋麾下二十艘快船陆续靠岸,士卒踏泥登岸,甲胄沾满黑污,行动迟缓拖沓。

“分十队入林探查,余下就地立简易木栅!”潘璋提刀喝令,青州兵仓促四散,数十小队持戈钻入林间。

方才深入半里,密林四面铜锣齐鸣,震得滩上人心惶惶。

韩当一身赤红战铠,自高坡树后缓步走出,长枪斜指滩头。

“辽西都指挥使韩当韩义公在此!奉命镇守辽西诸部,尔等青州兵马跨海窥疆,今日休想全身而退。”

话音未落,密林两侧伏兵齐出,箭矢铺天盖地倾泻而下。淤泥困住青州兵腿脚,盾阵尚未排布成型,前排士卒成片中箭倒地,滩上哀嚎四起。

潘璋心头惊惶,方才侥幸尽数消散,挥刀厉声嘶吼:“结盾阵突围,退回舟船!”

江东步卒常年驻守辽西,与鲜卑、乌桓部族常年交战,配合娴熟,分层分割青州小队,步步收紧包围圈。韩当身先突入阵中,长枪横扫,两名青州亲兵当场殒命。

短短半柱香,两千登岸士卒折损近千,尸骸混着血水浸泡淤泥,滩涂腥气弥漫。

潘璋肩头中箭,血浸透戎衣,身边亲卫死伤殆尽,只得拼死杀出一条退路,带着残兵狼狈奔回快船。

韩当立于滩头高石,副将上前请示:“将军,末将请调近海快船追击,可半路全歼潘残部!”

韩当摇头,抬眼望向沓氏外海吕岱主力水师:“吕岱麾下万余水师、百艘战船尽数泊于海面,我部仅三千步卒,无大型海船,贸然出海必遭伏击。击溃偏师足矣,足以震慑齐侯水师,使其不敢再轻易分兵偷登。速遣快马赴襄平,将战况报与云长将军。”

副将领命,即刻遣骑士沿官道北上襄平。

沓氏外海主舰之上,吕岱遥遥望见残破快船狼狈折返,甲板伤兵横七竖八,心中已知偷登之计全盘落空。不多时,浑身带伤的潘璋被亲兵搀扶登舰,跪倒甲板,满面愧色。

“末将轻敌冒进,损兵过半,有负吕将军托付。”

吕岱并未厉声斥责,只是静望襄平城头大旗,良久才缓缓开口。

“非文珪之过。我低估了关云长在北疆的布防,更轻看荆扬四州经营多年的根基。君侯仅有青州一州之地,海路隔绝,无外援可依,长久耗在此处,只会徒耗钱粮。”

潘璋抬头,眼底不甘难掩:“不如整合全部水师,强攻沓主港,与江东水军决一死战!”

“强攻?”吕岱侧首反问,话中藏深层忧患,不直言后路危局。

“沓港程统辖水师连营密布,床弩、投石机沿堤排布,我船多为近海轻舟,攻坚乏力。一旦水师损耗殆尽,荆扬大军自下邳、广陵北上,青州腹地无兵可守,君侯基业危矣。”

潘璋浑身一震,方才求战之心瞬间冷却。他只着眼辽东一隅,全然忘了李氏南线数万大军时刻窥伺青州边境。

吕岱缓步走到船舷,望向冀州魏侯治下的幽州地界,语气淡缓藏借力谋算。

“登岸拓土本是虚计,如今已然行不通。全军收拢,日夜巡弋封锁渤海海路,断绝襄平海上粮、马商路。待城中粮草、战马匮乏,襄平军心自乱,再寻可乘之机。即刻遣信使赴临淄,上书齐侯,提议遣使往邺城拜见魏侯,相约南北夹击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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