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辽西(2/2)
韩当收好书信,即刻分派将佐调度。
两百精锐轻骑即刻整装,隐秘穿行山间小道,奔赴平郭战场。
青州临淄,齐侯幕府大堂。
吕岱一身水战戎服,立于孙权案前,呈上渤海海面探查文书。
“主公,平郭汊港已增驻四千步卒,搭建木城囤积粮草。然蹋顿乌桓骑每夜突袭屯粮营地、焚毁草料,士卒昼夜不得安歇;沓港程普常设旌旗疑兵,牵制我主力水师,我部难以分船驰援汊港。”
孙权身着青锦侯服,指尖轻叩案沿,面无喜怒,语气暗藏郁气,绝不直白控诉邺城失约:
“耗费数月钱粮打造舟师,又向邺城让出琅琊隘口、岁输海盐,只求曹子廉出兵辽西,分云长兵力。如今子廉只列阵观望,未曾东进一步,这般互换盟约,于我青州全无实利。”
身侧张纮垂立一旁,白发垂肩,措辞迂回审慎,不直言丞相背信,只剖局势:
“魏侯、丞相行事,向来权衡利弊、唯利是从。辽西若大举出兵,幽州腹地空虚,汝南太史慈时时施压中原,朝廷必不肯为青州冒腹地倾覆之险。此前许诺增拨军械,已是极限,不可奢求更多。”
吕岱眉头紧锁,上前半步献策:
“既然陆路援兵无望,不如调动全部水师强攻带州三韩海岸。此处守备单薄,若能占据三韩,便可另辟海上马源,不必死磕辽东一地。”
孙权眸光微动,并未应允,反问一句,暗藏深远顾虑:
“三韩虽兵力寡弱,海路却绵长遥远。程普水师可沿海快速驰援,关羽亦可自襄平调骑南下。孤军悬海驻守,粮草补给无继,何以长久立足?”
吕岱一时语塞,无策以对。
张纮缓步上前,献上折中谋划,话留三分余地:
“不必舍弃平郭,亦不必贸然强攻三韩。可再遣使者赴邺城,与丞相府立约:两家同步遣细作离间塞外诸部,断绝荆扬马源。青州独掌海上攻势,曹魏独掌陆路牵制,分工行事、互不拖累。以此说辞,或可令曹洪加重边境施压,分走韩当兵力。”
孙权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此计无需再割地纳贡,仅以合谋制衡塞外为约,丞相应当不会回绝。即刻择善辩之士,持使节符连夜奔赴邺城。”
吕岱领令欲退,门外斥候快步入内,呈上急报:
“主公、将军,辽西分出两百辽东轻骑绕道草原,与蹋顿乌桓骑汇合,日夜轮番袭扰汊港营寨,我部士卒损耗日增,粮草消耗翻倍。”
孙权面色微沉,淡淡传令:
“传令汊港守军加固木城,多布拒马陷阱,只守不追,勿与乌桓、辽东轻骑野外缠斗,徒增伤亡。”
吕岱抱拳领命,转身调度水师。
幕府大堂仅剩孙权、张纮二人。
海风穿堂,吹动案头舆图边角。
孙权独立窗前遥望渤海,心中自知处境尴尬。
邺城丞相视青州为消耗北疆的棋子,利用而不器重。
秣陵大将军李肃,素来轻视青州格局,从未将自己视为对等对手。
夹在两大强藩之间,唯有抢占辽东、把控海上马道,青州方能觅一线存续之机。
邺城,大汉丞相府密室。
曹操端坐案前,手持临淄密信,程昱、贾诩分列左右,烛火昏沉,一室寂然。
曹操阅毕帛书,轻轻置之于案,唇角浮起淡冷笑意:
“仲谋再遣使者赴邺,提议与我同步遣细作离间塞外鲜卑、乌桓,我掌陆路牵制,他掌海路进攻,分工制衡云长。”
程昱上前半步,措辞审慎,利弊分剖透彻:
“仲谋急于破局、削弱辽东,主动合谋,表面利于北方局势。可若塞外诸部尽数背离关羽,马源独落青州之手,他日青州水师兼有良马,海陆齐备,兖、徐边境将永无宁日。”
贾诩垂眸低言,一语点破顶级制衡之道,不吐全盘计策:
“二虎相争,居中观弊方为上策。若助仲谋彻底断绝云长马源,齐侯坐大独霸渤海,再无制衡之局,于我方得不偿失。”
曹操捻须沉吟,缓缓定下周全算计,句句留暗手:
“可应允与其同步遣细作入塞外,却暗中约束我方人手,行事浅尝辄止,绝不真正动摇诸部根基。同时暗递消息予慕容、段部酋长,点破青州独吞马源、独占渤海的野心,令塞外诸部对孙权心存戒备、不敢全然依附。”
程昱拱手附和:“明公此举,令孙、关持续互耗,塞外诸部两头提防、左右依附,我方可长久居中拿捏利弊。”
贾诩适时补言,埋下长线伏笔:
“传手令与曹洪,适度增派边境巡骑,虚张大举东进之势,持续牵制韩当辽西守军。只造势、不开战,长久消耗青州海上钱粮辎重。”
曹操微微颔首,提笔草拟回信,客套应允合谋离间之事,对增兵相助一字不提。
不多时,侍者入内禀报,汝南八百里急报送至。
曹操接过文书阅览,眉峰微蹙:
“太史慈依旧在汝南布设疑兵,于禁水师扼守淮水,曹仁分兵驻守颍阴,中原兵力彻底被绊,无半分余力北调。”
程昱顺势岔开北疆主线,闲谈内政屯田,行文自然偏逸、无超前剧情:
“去年河内、并州新拓屯田万顷,秋收粮谷预估可增三成。唯流民安置缺少耕牛,北疆战事绵延,战马征调日繁,民间耕牛愈发稀缺,恐妨来年春耕。”
贾诩接续谈及朝堂吏治,话题旁出不乱时序:
“尚书台遴选郡县长吏,多取本地世家子弟,寒门擢升寥寥。长此以往,地方权柄固结士族,日后新政推行必有阻滞。”
曹操暂搁疆场纷争,从容论远期治国布局:
“耕牛可塞外采买补足,不必困于中原繁育。世家、寒门需两相制衡,徐徐提拔寒士,不可骤然撼动士族根基。此事暂缓处置,先定北疆、青州两处交涉军务。”
二人躬身领命,密室筹谋尽数落定。
曹魏以虚与委蛇之策周旋孙、关之间,不战而耗两家实力。
荆扬秣陵,大将军幕府议事堂。
李肃居中端坐,周瑜、郭嘉分列两侧,关羽、韩当辽西急报平铺案上,天下局势一览无余。
李肃指尖轻点辽西隘口,语气平淡沉静:
“曹洪列骑相持,丞相暗中拉拢鲜卑、散布流言,欲不动刀兵断我北疆马源,算计极深。”
郭嘉折扇轻摇,洞悉全局,点破曹魏当下死结:
“孟德受制于汝南疑兵,不敢大举增兵辽西。曹洪万骑已是边境极限,纵有离间毒计,也难彻底撼动塞外诸部人心。”
周瑜上前一步,手指益州舆图,顺势偏出北疆主线,仅叙现有隐患、无超前剧情:
“孔明近日来信,巴蜀豪强见北疆缠斗不休、南北相持,暗中囤积粮草、私蓄甲兵,持观望待变之心。益州守军分守郡县,兵力单薄,难以全域压制豪强暗流。”
李肃从容排布安抚之策,严守时间大纲:
“令法正、庞统安抚蜀地寒门,许基层吏职以分化豪强势力。自荆南调拨粮谷入蜀,减免底层农户赋税。民心稳固,豪强纵有私心,亦无起事根基。”
郭嘉合上折扇,谈及内务船政,话题继续旁逸:
“江东船坊上报巨木短缺,大型海船造建迟缓。交州山林盛产良材,可传令地方有序采伐输送秣陵,固本培元,不滥伐山林。”
片刻后,二人重回北疆战局。
郭嘉道:“辽西、塞外马道是我军命脉,只需厚利稳诸部、实利破流言。再传书云长,令蹋顿持续袭扰平郭青州营寨,久耗孙权府库,待其财竭兵疲,渤海僵局自破。”
李肃颔首,敲定三道稳妥军令,无任何超前调度:
“第一,传关羽,稳固塞外、持续耗敌;第二,传太史慈、徐晃,汝南、下邳疑兵不撤,死牵中原曹军;第三,传孔明,镇抚巴蜀,消弭西南暗流。”
周瑜、郭嘉抱拳领命,即刻草拟八百里急信,分送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