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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胡帐诡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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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即刻传谕。”

就在此时,又一名驿骑奔入大堂,呈上秣陵八百里军令。

关羽接过阅览,是李璟下达的调度安排。

中原战线,太史慈继续在汝南布设疑兵,牵制曹仁;下邳守军演兵施压兖州,令曹操无法抽调兵力增援辽西。

同时指令关羽妥善协调乌桓诸事,保障北疆马源通畅。

关羽将信函收好:“大将军布局中原,牵制曹操主力,恰好为塞外争取喘息之机。修书回复蹋顿,告知中原局势,令其安心治理草原。不必担忧曹操大举压境。”

关平领命,伏案草拟回信。

渤海之外,沓港水师大营。

程普立于船头,海风吹动甲胄披风,远眺海面连绵舟楫。副将走到身侧,躬身禀报:“德谋公,斥候探得,青州十余艘快船绕行浅滩,向北输送物资,目标正是辽西沿岸滩涂,供给潜入塞外的细作。我军若分兵绕路拦截,大有机会。”

程普遥望青州水师主营方向,沉默许久,缓缓摇头:“吕岱主力舟师就在前方,若是我部船队分散,极易遭其突袭。大将军与云长公已有指令,只做牵制,不主动开战。”

“便任由他们输送物资,持续蛊惑乌桓诸部?”

“堵得住舟船,堵不住人心。”程普抚须轻叹,“就算截下这批补给,孙权依旧能另寻途径输送。当下要务,牢牢锁住沓港主航道,令吕岱主力无法轻易北上平郭。只要青州水师主力难以移动,纵使细作散布流言,也无力配合登陆作战。”

副将沉吟:“属下明白。只是日久天长,塞外隐患难消。”

“蹋顿有库扶辅佐,一时半刻不至于崩盘。”程普话锋一转,“传令各艘战船,增布旌旗,昼夜轮换游弋,做出即将分兵登陆的姿态,迫使吕岱持续分兵戒备。”

副将领令退下调度。

海风翻涌浪涛,拍击船舷。程普凝视北方天际,心中清楚,渤海海面的平静只是表象。待到秋潮大涨,万顷波涛之上,便是血战开端。

邺城,丞相府。

曹操独坐书房,手中握着曹洪自辽西送来的奏报,记述与蹋顿使者会面全过程。

贾诩侍立一侧,静候问询。

“蹋顿言辞滴水不漏,不受离间,也不曾公然拒绝我等示好。”曹操放下帛书,语气听不出喜怒,“此人心中算盘清晰,只求自保,不愿过早站队。”

贾诩淡淡开口:“蹋顿依托草原,骑卒骁勇。他若彻底倒向关云长,北疆马源尽数归于襄阳;若是能保持中立,已是上策。强求其反叛襄平,反倒会逼得他彻底依附关羽。”

“文和所言正中要害。”曹操微微颔首,“孤遣曹洪遣使,本就不指望蹋顿立刻反戈,只为在他心中种下一层芥蒂。时日长久,猜疑自生。”

“只是孙权那边,颇为心急。”贾诩提醒,“数日前临淄送来密信,催促我方在辽西制造摩擦,配合青州水师秋潮进攻平郭。孙权想要一战夺取渤海港口,借此站稳北疆。”

曹操一声低笑:“此人急于建功,却目光受限。他只想要平郭汊港,却不愿直面云长公精锐。想要借我曹魏兵力分担压力,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

“丞相打算如何回复?”

“修书告知孙权,辽西曹洪会持续制造边境摩擦,牵制关羽兵力。”曹操话锋暗藏机锋,“但是,约定的隘口分割之事,需待青州成功占据平郭之后,方可商议。未有战果之前,一切许诺皆为空谈。”

贾诩瞬间领会其意。曹操先用承诺稳住孙权,驱使孙权全力强攻;若是孙权战败,所谓隘口盟约自然作废;若是孙权取胜,曹魏再伺机讨要地盘,进退皆有余地。

“丞相思虑周全。另有一事,河内屯田渐成规模,秋收之后粮草充盈。只是战马损耗甚大,若无塞外乌桓马匹供给,长久之下骑兵难以扩编。”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曹操目光投向北方舆图,“只要持续离间乌桓与襄平,马源供给逐年衰减。荆扬骑兵战力自然慢慢下滑。届时,我等便可寻觅良机,进取北疆。”

二人不再多言,书房之内只剩烛火摇曳,无数算计潜藏于平静交谈之中。

临淄,齐侯幕府。

孙权阅览吕岱送来的海上军情,眉头微蹙。

张纮立于一旁,静待主公发话。

“程德谋水师持续在外海虚张声势,吕岱不得不分兵防御,难以抽调舟师全力支援细作。”孙权指尖敲击案几,“补给快船绕行浅滩,损耗巨大,能送达塞外的物资寥寥无几。乌桓流言虽起,却迟迟无法促成诸部大规模背离襄平。”

张纮缓声道:“蹋顿沉稳,再加库扶四处巡查安抚,离间之计见效缓慢。依在下之见,不妨暂缓输送细作补给,保存舟师实力,静待秋潮全力进攻平郭。分散力量于塞外,得不偿失。”

孙权缓缓摇头:“子纲只知其一。若是塞外流言消散,蹋顿安心辅佐关云长,乌桓战马源源不断输送辽东。云长公骑兵实力大增,平郭一战,我军压力倍增。塞外布局不可轻易放弃。”

“可眼下局势,难以更进一步。”

“不必增派人手。”孙权眸光微闪,“传信吕岱,令细作转变说辞。不必再鼓吹襄平抢夺草场,转而散布另一则消息——待秋潮大战开启,荆扬大军战事吃紧,极有可能征调乌桓骑卒远赴渤海作战,各族牧民要承担沉重赋税与徭役。”

张纮心中一动。先前流言着眼土地,新流言直指部族壮丁征召,更能触动乌桓诸部牧民心底忌惮。

“此语更易蛊惑底层族人。只是蹋顿一旦查清源头,恐会恼羞成怒。”

“他知晓又能如何?”孙权语气平淡,“无实证擒获我方主事之人,便无法向襄平控诉。顶多加紧巡防,难以主动兴兵南下。”

张纮轻轻叹息,不再劝谏。他心中清楚,主公进取之心已定,任何劝阻都难以撼动。

孙权又开口吩咐:“海盐工坊继续赶制食盐,按期输送邺城。眼下尚需依仗孟德军械支援,不可失约。待到拿下平郭,再谋求削减岁供。”

“遵命。”

秣陵,大将军幕府。

李璟端坐堂上,周瑜、郭嘉分列左右。各路军情文书堆满案几。

郭嘉轻摇折扇,悠然开口:“曹操意图令曹洪持续试探辽西边境,牵制云长公;孙权依旧不肯放弃塞外离间,更换流言说辞,想要搅动乌桓底层牧民。两方配合,图谋不小。”

周瑜向前半步:“中原牵制布置妥当,太史慈、下邳守军皆按计划行事。只是北疆隐患依旧在于塞外人心。诸葛瑾不日抵达辽西,能否拉拢各部大人,尚是未知之数。”

李璟指尖落在舆图上辽西塞外位置,缓缓开口:“蹋顿此人,可用,不可尽信。他一切谋划,皆以乌桓存续为先。只要我方恪守盟约,保障草场与粮秣,他便不会倒向曹、孙。可若是战局陷入劣势,人心难料。”

郭嘉笑道:“人性皆是趋利避害。故而,我等不能仅仅依靠盟约,更要展现兵锋。只要中原、渤海两条战线持续压制曹操、孙权,塞外诸部自然懂得如何抉择。”

“公瑾,传令程普。”李璟语声沉静,“秋潮将至,令沓港水师整备军械,操练水战。不必主动开战,但需做好迎战准备。一旦吕岱大举登陆平郭,即刻出兵袭扰其后路。”

周瑜抱拳领命:“末将即刻草拟军令。”

郭嘉话锋一转,岔开北疆战事:“益州送来消息,巴蜀豪强见四方鏖战,暗中串联。孔明数次上书,请求约束地方大族。若是北疆长期消耗钱粮,益州隐患恐会逐渐爆发。”

李璟眉峰微凝:“传书法正、庞统,分化豪强,安抚流民。巴蜀安稳,才能持续输送粮草供给北疆。内外隐患,不可同时激化。”

议事缓缓推进,众人从中原、北疆、渤海,谈及益州治理,层层铺开布局。看似互不相关的战线,实则环环相扣。

待议事完毕,周瑜、郭嘉告辞离去。大堂空旷,李璟独自望向北方。

一纸流言掀起的塞外暗战,仅仅是序幕。秋潮席卷渤海之日,才是各方力量真正的较量。

蹋顿手握草原骑卒,库扶新锐崛起,曹洪、吕岱虎视眈眈。北疆风云,已然积蓄力量,只待时机到来,轰然爆发。

辽西塞外,暮色降临。

库扶率领一队乌桓巡骑奔驰在草场之上,晚风卷起尘土。他依蹋顿指令,安排胡商前往三韩互通贸易,同时传令各处巡骑,严密监视沿岸新来的外来商旅。

奔行途中,一名斥候策马追上队伍,低声禀报:“大人,方才截获消息,近来外来商贾散播新的流言,言说云长公秋后要征调乌桓青壮,远赴渤海参战。不少牧民听闻,心中惶恐。”

库扶勒住战马,远眺沉沉暮色,面色渐沉。

敌人更换说辞,新一轮攻心之计,已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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