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三韩归治(2/2)
正言语间,斥候冒雨入堂,递上沓港水寨急函。
关羽展阅过后,眸色微冷:“吕岱分三十余轻舟,避主航道、绕浅滩而行,资粮细作、双线惑乱辽西、带州。孙权意在耗我北疆根基,静待秋潮大举用兵。”
关平拱手请战:“可否传令德谋公,出海截击补给舟船,断绝奸徒资粮?”
“不可。”关羽断然摆手,“海上一开兵衅,孙权便有借口联曹作乱,曹洪必顺势搅动辽西边境,双线战火齐燃,大局崩坏。传令程普,只需广列旌旗、昼夜巡弋,以疑兵牵制吕岱主力,使其不敢大举分舟北上,足矣。”
须臾,辽西边境再传斥候探报:曹彰屡率轻骑越界窥探,曹洪视而不制、暗中纵容,意在试探辽东防线底线。
关羽淡淡一语,诛心制衡:“子文年少贪功,子廉持重知律。纵容越界,非莽撞,乃授意试探。传令边将,只驱不追、严守疆界,不启战端、不授口实,专心保全蹋顿安抚大局,勿因小失大。”
关平领命,伏案草拟两道急报,一复蹋顿,嘉其守礼稳边、安抚部族之功;一报秣陵,详述北疆双线流言乱象。
沓港水寨。
渤海雨浪翻涌,涛声不绝。程普身披油甲立于主舰甲板,远眺茫茫沧海,副将持簿躬身禀报军情。
“德谋公,吕岱尽遣轻舟绕避主港,分赴辽西、带州浅滩输送钱粮,接济细作。两地流言愈演愈烈,青齐水师主力固守本土,分兵扰我北疆,疲我人力、耗我民心。”
程普抚须沉吟,目光深邃,深谙孙权阴私算计:“孙权无陆上精兵,唯恃水师。不敢正面争锋,便以阴计乱我边地。他知带州是李氏父子根本、辽西是云长公马源,两处同乱,我北疆必疲于奔命。”
“末将请命,绕路截杀补给舟师,一举断其外援!”副将拱手请命。
“徒逞血气,非上策也。”
程普摇头缓语,句句藏谋,“一旦交火,孙权必求援于邺城。曹洪屯兵辽西数年,蓄势待发,若借势起兵,边地大乱,蹋顿、库扶数年安抚之功尽数作废,带州亦受波及。”
他随即传令:“全军增布旌旗,昼夜轮番出海游弋,伪作登陆齐地之势,死死牵制吕岱主力。敌主力不敢动,分舟必孤,补给难继,细作无资,流言自息。”
言罢,他又补一句,心有笃定:“蹋顿忠心向汉、敬服幕府,库扶勤恳干练,边地人心根基尚在。再加带州深耕多年、民心稳固,区区商贾妖言,终难撼动大局。”
邺城丞相书房。
密室烛火荧然,隔绝屋外风雨。曹操端坐主位,程昱、贾诩分列左右,案头叠放曹洪辽西密报、细作带州探报。
曹操捻帛轻笑,声线沉缓,暗藏算计:“孙权双线流言乱边,辽西牧民迁徙、带州民心微动,离间之计,已见成效。”
程昱审慎进言,虑及深浅:“蹋顿归附关羽,恪守汉制、断绝胡俗,忠心固结。又敬服李肃威名,一心向秣陵、襄平,无半分异念。库扶巡查严密、记录有据,我方细作一旦暴露,无可推诿。”
贾诩垂眸低语,一语点破制衡精髓,留尽进退余地:“我与孙权本是貌合神离、相互借势。细作各行其事,败露则尽推罪于齐商,邺城可置身事外。只需令曹洪暗遣流民混入草场,徐徐煽疑、不疾不徐,不求即刻生乱,但求日积月累、人心生隙。”
曹操颔首应允,提笔密书临淄,许孙权平郭得手后分割辽西隘口,稳住其心,令其全力耗扰北疆。随即话锋一转,偏出北疆主线,谈及中原屯田、汝南战局:“河内屯田丰收可期,唯工匠不足、军械迟滞;太史慈汝南疑兵不散,兖徐农事迁延。仲德统筹工坊、文和谋划牵制,徐徐图之即可。”
三人议事,句句暗藏机锋、不露全盘,权谋博弈尽在闲话虚实之间。
临淄孙权幕府
阴雨锁临淄,幕府大堂清寂。孙权独坐案前,阅览吕岱军情文书,面色沉郁。张纮侍立一侧,静待其言。
“双线流言扰动半旬,乌桓牧民惶乱,带州旧民生疑,唯独边地大族、官吏纹丝不动。”孙权指尖叩案,暗含焦躁,“蹋顿固守不乱,不为流言所动,离间之计迟迟不得全胜。”
张纮委婉劝谏,点透利弊隐患:“蹋顿倾心归附关羽,心向大汉,素守臣节,非流言可离间。带州经李氏父子十数年深耕,新旧相制、官民安定,根基牢不可破。吕岱分舟远出,主力空虚、府库耗损,再加十万石海盐岁供邺城,青州早已入不敷出。久耗无益,不如收束细作,蓄力静待秋潮决战。”
孙权心有不甘,却不直言执拗,只淡淡吩咐:“令吕岱改换说辞,挑拨带州新旧民地亩之争,加剧内里嫌隙。只要北疆一日不安,云长公便一日无法全力顾及渤海战事。”
他不愿与曹操空耗人情,亦不肯半途弃局,隐忍布局、步步试探,尽显枭雄城府。随即又问及海盐工坊、屯田减产诸事,思虑后方周转之困,暗藏远期隐患。
秣陵大将军幕府
秣陵雨歇,天光微亮。幕府议事堂灯火通明,李璟居中坐镇,周瑜、郭嘉分立两侧,四方军情文书罗列案前。
郭嘉轻摇折扇,洞悉全局,一语道破曹孙软肋:“曹、孙一陆一海默契作乱,看似双线得势,实则处处受制。曹操困于汝南,不敢动中原主力;孙权囿于一海,无陆战精兵破我边地。二人唯有流言阴计可用,终究难登大雅。”
周瑜上前半步,排布牵制大局:“太史慈固守汝南疑兵,下邳持续施压兖州,牢牢锁死曹魏中原兵力,曹洪孤悬辽西,无力大举作乱。北疆外压,已不足为惧。”
李璟目光落于辽西、带州两地,语气沉静,暗含赞许:“蹋顿识礼守节,归云长公便恪守汉臣本分,弃胡俗、禁僭越,忠心纯粹。且因云长公故而敬我父子,行事稳妥、大局无差。有其镇抚辽西,再加带州根深固本,北疆两翼安稳可期。”
随即定策调度:“令诸葛瑾携粮帛分赴两地,抚乌桓之民、安三韩之众,公示朝廷恩德,彻底破尽流言。传令程普固守海上疑兵,压制齐师;传书益州,令法正、庞统分化豪强、安定蜀地,勿使后方生乱。”
郭嘉笑言补策:“流言攻心,止一时之乱;制度固土,定百年之基。待四方底定,革新科举、广纳寒门,边地新锐如库扶者,皆可登堂入仕,天下归心矣。”
三人议事纵横四方,由北疆流言,至中原牵制,再及益州内政、日后吏治改革,看似偏题散论,实则步步铺垫大势,无一句虚言废语。
待军令尽数拟毕、驿骑分赴四方,秣陵城头晨光初露。
千里北疆,辽西草场暗流潜伏,带州海岸风声未平。
蹋顿忠心固守、稳镇边胡,关羽坐镇辽东、统筹全局,李璟居中调度、四面制衡。
曹孙费尽心思的流言乱局,终究只是秋潮大战的前置虚招,真正的北疆鏖战,尚在风起未来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