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醒魂草(2/2)
“明天再说,今晚你住哪里?”
“镇口客栈,我不会跑,跑了你们也能找到我。”
林月华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县丞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任大人,这个女人,是渡魂的人,你不能信她。”
“我知道,可手册的事是真的,值得试。”
回府的路上她走在他旁边,手指的灰痕又深了一些。
“林月华说的那个手册,如果是真的,县丞夫人就有救了。”
“对,可她在骗我们,她不只是要解药。”
“她还想要什么?”
“她想要渡魂的配方,解药只是第一步。”
她停下脚步,站在长街中间,看着他。
“那我们怎么办?”
“先拿手册,再查她,最后决定给不给她解药。”
两人继续走,夜色很深,街上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的灰痕,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压在他的舌根底下。
那夜她没有睡。坐在窗边,月光落在桌角那只小瓷瓶上。
蜡封上的印痕已经彻底看不清了,像一道被磨平的旧疤。
她把手腕翻过来,灰痕在月光下泛着暗光,掌心那道红线更长了一些。
从掌中往无名指根部走,像一条缓慢延伸的旧痕。
她用另一只手的指尖碰了碰红线末端,触感是平的。
可她知道它在那里,像一道还没有合拢的裂缝正在皮肤底下生长。
她想起林月华腕间那道已经发黑的旧痕,颜色比她的深得多。
如果醒魂草不够用,那道黑痕就会从她手上长到别处去。
她把手腕翻回去,搁在膝上,低头看着那两道绳留下的浅印。
它们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了,可她记得每一道印子的位置和深浅。
第二天清早她去正院请安时吴氏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
“景舟今天一早就去县衙了,走之前让我跟你说,让你别出府。”
“为什么?”
“他说林月华这个人不能信,让你等她查清楚了再动。”
她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温的。
可她心里在想另一件事,林月华昨晚说的话里有一处漏洞。
她说赵平以前是渡魂的人,可赵平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如果赵平是渡魂的人,那他为什么要把绳放进账册夹层里。
为什么要在奈河村的雨夜里站在她窗外,为什么在渡口镇留下记号。
她放下茶盏,站在窗边,院子里那棵枣树正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想起赵平每次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他认识但不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叫她“乌姑娘”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谨慎。
就像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但不确定她自己知不知道。
午后她正在后园翻晒旧书时,孙管事来报,说林月华又来了。
在前厅等着,说带了新的消息。她放下书走到前厅。
林月华还是昨天的装束,银红褙子,赤金步摇,坐在客座上。
面前搁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看见她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任大人不在,我改天再来。”
“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我转达。”
林月华看了她片刻,然后坐回去,从袖口取出一张纸。
“这是柳承船上那只箱子的位置图,船停在黑水渡北面的旧码头。”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因为箱子上有一道暗锁,需要两个人同时转两个盘。”
“哪两个人?”
“你和任景舟,一人一个,转的时候不能停,停了箱会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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