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难题(2/2)
“娘,你信他吗?”
余有初转过头,看着女儿的眼睛。“我信你。”
乌以灵的眼眶红了。
深夜,乌以灵躺在儿时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是旧的,帐子是新的,水红色绣着鸳鸯戏水——母亲知道她喜欢这个花色,特意换的。她盯着那些鸳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任景和的脸。他“叫不回去了”,他“你不用跟我对不起”。她闭上眼,把他从脑子里赶出去,可他赖着不走,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隔房间,任景和也没有睡。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乌以灵父亲案子的脉络——弹劾的人、经手的银子、假账的去向。他把这些信息串起来,画了一条线,线的尽头指向一个人——王郎中,皇后的人。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贪墨案,是朝堂上派系斗争的缩影。乌以灵的父亲不过是一枚棋子,被人随手丢出去的棋子。可他不能不管。不是因为他正义感爆棚,是因为乌以灵在乎。
他拿起笔,在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任景和确信,乌以灵是重生的。”不是推理,是直觉。她的话、做的事、看他的眼神——和前世不一样了。前世她眼里只有任景舟,这辈子她终于看见了他。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这样。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该铺路了。
第三天,余有初带着乌以灵和任景和去了余家老宅。
余家老宅在姑苏城西,三进三出的院子,住了余有初的三个哥哥。大哥余咏岸从医,在巷口开了一家药铺;二哥余咏维做生意,跑南北货;三哥余咏维——不对,三哥余咏助是镖师,走南闯北,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不超过三个月。余有初是老幺,上面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早年嫁去了外地,鲜少联系。三个哥哥倒是都在姑苏,逢年过节聚在一起,热闹得像唱大戏。
乌以灵时候最喜欢来外祖家,因为舅舅们疼她。大舅余咏岸会给她做驱蚊的香囊,二舅余咏维从外地回来总会给她带稀罕的零嘴,三舅余咏助会把她扛在肩上走镖,“带乐姐儿去看江湖”。可惜她还没长大,三舅就不扛她了,她太重了,扛不动。
余家老宅的门开着,门口蹲着一只花猫,看见乌以灵,“喵”了一声,跑了。
“大舅!二舅!三舅!”乌以灵走进去,扯着嗓子喊。
余咏岸先从药铺回来,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看见乌以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乐姐儿回来了?怎么不提前一声?”
“想给舅舅们一个惊喜。”乌以灵扑过去,抱住大舅的胳膊。
余咏岸拍了拍她的头,目光在她身后的任景和身上。“这位是——”
“任景和,任家六郎。”乌以灵介绍,“我叔子。”
任景和拱手行礼。“大舅好。”
余咏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进来坐。”
二舅余咏维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衫,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像个风流才子。他看见乌以灵,折扇一收,笑道:“哟,乐姐儿回来了!又瘦了,是不是在婆家吃不饱?”
“二舅,我吃得饱。”乌以灵笑着。
“吃得饱还瘦?那就是任家的饭不好吃。”余咏维看了一眼任景和,“这位是?”
“任景和,我叔子。”
余咏维的目光在任景和身上转了一圈,没多什么。
三舅余咏助不在家。余咏维,他走了半年的镖,前几日来信快到了,就这一两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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