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邀约(2/2)
乌以灵把地图夹回书里,放回原位。她不知道那张纸是谁放进书里的,可它被放在她必然会经过的位置。
她低下头,用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一道弧线,和巷子里那道炭痕的走势一致。
像正在被人沿着某条旧线牵引,而那条线的一端,已经和那幅地图上的位置重合了。
第五天,乌以灵在花园里修剪那丛快要垂到地面上的忍冬时,听见东侧角门被人推开了。
她没有回头,可听见来人站在门边停了片刻,像在等她完成手里的动作。可她仍继续修剪那丛枝条,从门边那道被风吹动的位置开始,把枯枝一根一根剪断。
“你就是那个识字的丫头?”是女子的声音,不高,像在巷口站了许久才决定走进来。
乌以灵剪完最后一枝枯藤,转身看向那人。
身穿着一件深绿色暗纹褙子,年纪大约二十出头,手里没有拿扇子,也没有拿帕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在核实一件已经听的旧事。
“是。”
“我叫高素芸。大房的女儿。二婶跟我过你的事。”她走近两步,目光移向她袖口,“你手上那道旧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很久以前了。记不清。”
高素芸没有追问,低头看了一眼那丛被她修剪过的忍冬,又抬起眼:“二婶你能认旧绳的编法。我手里也有一根旧绳。”
她从袖中取出一截细绳,长度比她的短一些,编法一致但颜色更深,像是被戴了很久。
乌以灵接过,指腹沿着那道磨损走完一圈,“这根绳是从哪里来的?”
“我娘留下的。她这根绳是从一座岛上带出来的。可她从没告诉我是哪座岛。”她顿了一下,“她,以后会有人替我认出来。”
“这绳的编法,我见过几次了。可能和这座宅子里的旧物有关。”
高素芸收起那截旧绳,没有多问。走回角门时,她隔着几丛花木多看了她片刻,又顺着那条窄巷收回了目光。
夜里她坐在灯下,把今天收到的信息重新理了一遍。
那幅夹在县志里的地图正在缓慢地成形,像一道正在被反复折叠的旧痕,还没有被彻底压平,但轮廓已经清晰了。
而高素芸的出现,像是有人在她停下来的位置,替她放好了下一段可以接续的长度。
翻过一页空白的纸,用笔在纸角画了一个圈,圈内写下一个“渡”字,圈外留了半圈空白。
看着那个字,感觉到那道旧痕正在缓慢地向外扩展,像在替她确认一个尚未定的位置。而那个位置,正在地图上那道圈旁边的留白处缓缓成形。
高素芸走后第二天,花园角门被人重新掩上了。
乌以灵走到那丛忍冬旁边时,花枝被修剪过的切口边缘已经干缩了。
但她注意到切口边缘有一道不太一样的细痕,像是被利刃重新划过,又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边缘微微发亮。蹲下来看了看,目光顺着那道细痕往下移。
在忍冬根部附近的泥土里,半埋着一块瓦片。她把瓦片捡起来,翻过来,背面用锐器刻了一行字:
“后天黄昏,旧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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