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做样子(1/2)
沈家的放妻书没几日便到了。
送来的人不是沈听澜本人,是他身边那个姓林的管事。
林管事站在南军副统领府的侧门外,没有要求进门,只把一只细长的竹筒递给门房。
了一句:“公子让我转交的。少夫人看了就知道了。”
门房把竹筒送到偏院时,乌以灵正在井台边打水。她放下木桶,接过竹筒,拔开塞口,倒出一卷纸。
纸是上好的竹纸,折了三折,边角压得很平,像是被人反复抚平过。
她展开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纸上的字迹端正,收尾干脆,每一笔都在该的位置。
乌以灵莞尔,将纸折好,放回竹筒里,搁在窗台上,没有再看第二遍。
季良站在廊道边沿,等她看完才开口:“沈公子今早已经离京了。走之前让人留了一句话,‘今后婚嫁各不相干’。”
乌以灵没有接话,只把那根扎竹筒口的细绳在指间绕了一圈,然后松开。
放妻书到手的那个下午,她坐在窗边,把那张纸又展开看了一遍。
纸上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解释,没有回旋,像一道被合拢的旧痕,收尾处干脆利。
她看了片刻,把纸折好,放进枕下那只旧木匣里,和那幅旧图放在一起。
匣内还有一枚旧铜扣和两片干薄荷叶,像几道尚未决定要在哪一处交汇的旧线。
傍晚她去灶房取水时,吴管事娘子正蹲在灶台边择一把干葱。
她压低声音了一句:“沈家那个林管事走之前,往长公主府递了一封信。有人看见他亲手交给长公主府的门房。”
乌以灵把木桶放回井沿,水花溅出一点。
她没有追问长公主会和沈听澜什么,但她的念头已经开始沿着她看不见的方向慢慢延伸。
入夜后,隔着那道被月色浸透的窗纸,听见风穿过院墙外侧的枯枝,带着干燥的碎裂声。
乌以灵确也不知沈听澜离京之后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长公主收到那封信之后会不会再让人传话给她,。
第二天清晨,窗台上那片干薄荷叶被换成了新鲜的,叶脉清晰,边缘带着细密的齿痕。
背面用指甲压了一行字:“青石镇。渡口老宋。”
当天午前,她把这件事告诉了任景和。
他正在书房里看一卷旧舆图,听完之后没有多问,只合上图了一句:“青石镇在南边,骑马过去大约五天。那个老宋如果还在跑船,应该不难找。”
他站起来,“我去告假。”
他们没有带太多东西。一只旧布袋,两件换洗衣裳,一包干粮,那幅旧图,还有那枚旧铜扣。
她走之前把那幅图重新卷好,用油布裹了一层,放进布袋底层。
任景和已经换了一身半旧玄色短褐,腰间系着一把短刀,那把旧刀被她收进箱底,出门时没有再看一眼。
出城的时候天色尚早。他们沿着官道往南走,路两侧的田野已经开始泛黄了。
她走在他旁边,那道旧痕正在缓慢地变温。
她侧过头问他:“你在南军那边告了几天的假?”
“没限天数。我跟他们,办完事就回。”
“如果办不完呢?”
他走在她旁边,声音不高:“那就办完了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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