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真真假假(2/2)
“那你应该知道,那根绳不是给你系的。是给你辨认的。编那根绳的人,和岛上有旧亲。”
“编绳的人还活着吗?”
“活着。她住在城外一座旧庵堂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门了。”
先生退后半步,从门内侧的案板上取下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她,“这是地址。”
她没有当场打开那张纸条,低头把它收进袖口时又开口问了一句:“她叫什么?”
“她姓安。是你母亲那边的人。你母亲原姓安,你也姓安。你手上那道蛊,是她年轻时亲手种下的。”
他松开扶着门框的手,“她等了你很久了。”
当天傍晚,乌以灵骑马出了城。
城门外的土路比预想中更窄,两侧的田野已经收割过了,只留下齐整的茬口,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她骑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在路边一处低矮的土坡前停下来。
庵堂比预想中更,院墙是用粗石垒成的,墙根长着一丛野菊,花瓣在暮色中显得颜色发淡。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淡的光。
她把马拴在墙根的一棵枯柳旁,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静,墙角放着一只旧木桶,桶沿搁着一片干透的荷叶。
正屋的门开着,一个穿灰旧衣裳的老妇人正坐在灯下翻一本薄册。
她没有抬头,像在等一个已经算好的时辰:“你来了。比我想的早了一些。”
“您知道我会来?”
“知道。那道蛊是我种的,你走到哪一步,我都能感觉得到。”
她放下薄册,“你手上那道旧痕,在发热吗?”
“偶尔。不规律。”
“那是因为蛊虫在辨认方向。它需要确认你正在往正确的方向走,才能决定下一步往哪里延伸。你坐下,让我看看它。”她
靠近灯盏,端详了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那道旧痕的边缘,“比我想的深一些。它已经长出主干,开始往周围扩散了。你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它就收不住了。”
“要怎么做才能收住它?”
“找到它的来源。编绳的人只是引线,真正种下蛊虫的人,是你母亲。她当初种下这道蛊,不是为了控制你,是为了让你活着离开那座岛。”
她松开她的手腕,“你母亲把蛊虫种进你体内之后,就再没有回过那座岛。她死了,但蛊虫还在。”
“那我该去哪里找她留下的线索?”
“你母亲在岛上留下了一样东西。一根新绳,那根绳的编法只有你母亲一个人会,和一封写给你的信。信里写着她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的话。那封信和那根绳,一起埋在了岛上的旧祠里。”
妇人看着她,“你该回去一次了。”
乌以灵颔首,不再逗留。
翻身上马,扯动缰绳调转马头,朝城里的方向折返。
回去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但事关母亲……
母亲?
可她明明是替了安澜的身份,趟了这趟浑水,为何又与这些有着解不开的关系?
还是她本就是安澜?
而她忘掉的那一切,与那岛有着千丝万缕的拉扯。
乌以灵思及此,在黑夜中响了一马鞭。
马儿撒欢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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