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槐叶(1/2)
晨光在屋檐上,像一层薄薄的灰。
乌以灵推开院门。
风从井台方向吹来,带着潮湿的气味。沿着村道走了一阵。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了大半。树干上的刻痕又多了一道。
那道刻痕指向西北。她站在树下,那道旧痕没有动。
她伸手碰了一下刻痕边缘,触感干燥,像是昨夜刚刻的。
纸人不在村口。她沿着土路往西走,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门板半掩,门缝里透出一线暗光。她推开门,院里没有人。
墙角的水缸已经干了。缸底沉着几片干枯的槐叶。
她蹲下来,缸底的槐叶排列整齐,像是被人特意摆放过。
叶脉的走向和旧绳的编法一致,收尾处微微上扬。
站起身,退出院子。那扇门在她身后缓慢地合拢。
路过铁匠铺时,门已经关了。窗台边沿的灰被扫干净了。
乌以灵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见任何人。村道又恢复了安静。
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回借宿的院子。妇人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握着刀。
“你刚才出门了?”
“出去了一趟。”
“纸人没跟着你,但它在等你。它在等你靠近那口井。”
她站在灶台边沿,手边搁着一截断绳,断口齐整。
“那根绳断得干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根旧绳,绳结依然紧实。
“你手上那根还能撑几天。但不会很久。”
“你见过那口井底下的东西吗?”
“见过。很深。底下有水,不是井水,是海水。”
乌以灵站起来,走到门口。天色正在变暗,像是要下雨。
沿着村道往西走。经过铁匠铺门口时,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她慢着步子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铺子里有声响,像是金属在打磨。
这次她没有推门,继续往前走。
井台到了,石板盖依然合着。
边缘没有新鲜的划痕。她蹲下来,用手摸了一圈,泥土是干的。
雨没有下来。乌以灵沿着原路返回,风从井口方向渗出来。
回到借宿的院子,妇人已经不在灶台边了。
灶台上放着一只空碗,碗底压着一片干枯的槐叶。
将槐叶拿起来,背面用指甲压着一道细痕,和旧绳一致。
站在灶台边,把槐叶收进袖口。那道旧痕在她腕间搏动。
听见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沿着墙根经过。
走到门口拉开门,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纸人蹲在墙角。
纸人面朝墙,背对着她,纸面在暮色中微微泛白。
她站在门内侧没有动。纸人没有转身,纸面被风吹动了一下。
那道旧痕在她腕间搏动,节奏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乌以灵退回院内,关好门,纸人依然蹲在墙根处。
天色继续暗下去,她没有再出门。那道旧痕正在缓慢地变温。
她退坐在窗边,隔着窗纸看向院墙的方向。纸人应该还在原处。
入夜后,她听见院墙外侧传来纸页翻动的声响。细而持续。
那道声响沿着墙根缓慢移动,在东侧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西。
等到纸声消失在村道尽头,才起身走到门边。
推开门,月光照在门槛外侧,地面上着一片干透的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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