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同行(2/2)
乌以灵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十分不解,却也不知从何问起。
院内铺着青砖,墙角种着一棵枣树,树影在地面上。
正屋的门虚掩着。抬脚入内,屋内桌案齐整,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瓶。
瓶口插着一枝干枯的野花,突然听到后院有响动。
穿过堂屋走到后院,一个年轻女子正蹲在井台边打水。
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您是——任大人的那位?”
“应该是吧……你是?”
“我叫阿芦,是任大人让我来照顾您的。”
她放下水桶,站起来,衣摆沾着水渍,在日光下微微反光。
又指了指灶房方向:“灶间里还有一位周妈妈。她烧火、做饭,也管院里的杂事。”
乌以灵沿着廊道走回正屋,把那包旧物放在桌面上,打开其中一只木匣。
里面叠着一件旧衣裳,颜色已经褪成了浅灰。
从匣底取出几张纸,纸面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已经被水渍浸得模糊,只留下几个散的笔画和淡淡的墨痕。
拿着那几张纸,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窗外那棵枣树的影子正缓慢地移过青砖地面。
傍晚周妈妈端了晚饭过来。
饭菜简单,一盘青菜、一碟豆干和一碗白粥。她吃完后把碗筷放回灶台上。
暮色从院墙外合拢,乌以灵站在枣树旁边消食,透过枝叶缝隙看向巷口的方向。
巷口已经暗了,没有人影。
她站了片刻,那道旧痕贴着她的手腕,已经不再发热,不再搏动。
转身走回屋内,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那道旧痕还在她的腕间,她低头看着它,在夜色中缓慢地变淡。
她在那间院子里住了几天,熟悉了院墙和井台,还有灶间里升起的炊烟。
阿芦帮她洗了旧衣,周妈妈给她换了新被褥。
她开始习惯晨光在青砖上的形状,也开始习惯井台边水桶碰撞的声响。
她不再需要等待那根线收回,也不再需要辨认那些旧痕。
她在这座陌生的院里,一个人住着。
窗台上的粗陶瓶还插着那枝干花,还没换上新鲜的。
风穿过枣树的枝叶,在暮色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百无聊赖的把门推开了一道缝,月光在门槛上,把门槛映成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她站在门口,风从巷口穿过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正在云层边缘缓慢地移动,像一枚搁置在暗处太久的旧物。
月光在她脚边,她侧过头,廊道尽头的门还开着,那道门在她身后缓慢地合拢,发出细碎而干燥的声响。
夜色在院墙外缓慢地铺开,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住多久,但月光在窗台上那枝干枯的野花上,她收回目光,重新把门合上了。
桃花坞镇的夜晚很安静,枣树的影子在月光下缓慢地移动。
夜风凉,乌以灵关上窗,将夜色隔绝在窗外。
风穿过廊道,吹动檐角的铃铛,发出一声细长而短促的声响,在黑暗中短暂地响了一下,然后彻底沉寂了。
在暗处的身影也彻底浸入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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