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走(2/2)
“在想一些事。”
“想得通吗?”
“还没想通。”
她走进屋内,在桌边坐下来。窗台上那枝干花已经落了几片花瓣。
她没有把它收起来,也没有把它扔掉。她坐了一会儿,把目光从窗台上移开。
她不知道任景舟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等在这里,还是该离开。
她在桌边坐了很久,久到暮色从窗纸上缓慢地褪去。然后她站起来。
走到灶台边,从架子上取下那只信封,重新打开,把那张纸抽出来。
那道弧线在暮色中显得更淡了,像一道正在缓慢干透的旧痕。
她把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她没有决定走还是留。
她只是觉得,那道弧线还有一半没有画完。她想等它画完。
搬走的期限她一直没有定。但她也没有收拾行李。
第三日傍晚,有人把一块石头扔进了院子。砸在井台边沿。
她正在灶台边擦碗,听见那声响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放下碗,继续擦完,把碗放回架子上。然后走到院子里。
那块石头不大,边缘沾着干泥,落地的位置在井台旁边的青砖上。
她弯腰捡起来,石头表面粗糙。不是偶然踢进来的。
第五天夜里,院门被人从外面踢了两脚。力道不重,但清晰。
她那时还没有睡,听见声响之后也没有点灯。隔着门板听了一会儿。
脚步声沿着巷子往镇口方向去了,不紧不慢。
第七天,阿芦去镇上买菜时,被两个陌生男人拦在巷口。
他们没动手,但挡住了去路,像两截被钉在路面上的旧木桩。
“你住那院里,跟她说一声。搬走的事,别让主家再催了。”
阿芦绕过他们走回院子,把菜篮放在井台边沿。
“那些人又来了?”
“来传话的。没说别的。”
她站在井台边沿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那块被她放在墙角石头边缘的阴影上。
她没有把它扔掉,搁在那里像一道已经不需要再被翻开的旧痕。那些地痞没有直接闯入,但隔天她发现院门外的地面上被人用炭画了一道粗线。线不长,正对着门缝的位置。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线条粗而仓促,像是随手画的,但收尾处微微上扬。
和那道没有画完的弧线走向一致。她站起来,把院门重新合拢,没有擦掉那道线。
她站在院门内侧听着巷子里的动静,然后走回屋内。
那天夜里她没有睡,坐在窗边,隔着窗纸看向院门的方向。
风停了很久,又吹起来。那道粗线还留在门槛外侧的地面上。
她没有去擦掉它,也没有再去看它是否还在原处。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院门时,那道粗线还在,被晨光照得发白。
她站在门内,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线的收尾处。她抬脚跨过那道线,沿着青石板路走了几步,没有回头。
她去买菜,经过那棵桃树时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茶馆门口——那里没有停着马车。她继续往前走,买了菜,沿着来路返回,那道粗线还留在地面上,边缘已经干透了,像一道已经不需要再被翻开的话。
她跨过它的时候没有低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线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干透。
她回到院子里关上门,去井台边打水,把水倒进水缸里。周妈妈从灶间出来:“您今天打算出门吗?”
“不出。”
她转身走回屋内,在窗边坐下,那道旧痕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风穿过枣树的叶子,她坐在廊下,没有再看那道线。
地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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