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鹿啊，鹿啊，爽啊，爽啊（2/2）

苏辰看着那张电子屏照片里那头CG做出来的九色鹿！

心里五味杂陈。

那根本不是他。

哪有这么夸张！

他跑起来没那么优雅，鹿角上也没挂过星光，脚下更不会生出什么金色光晕。

他前天晚上在深山里狂奔四十公里的时候，

浑身的毛都是炸开的，嘴里还叼着一卷破衣服，狼狈得像条流浪狗。

但全网，都在追捧那个想象中的他。

那个被美化过，神化过，加了一层又一层滤镜的他。

苏辰锁了屏，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

山里的暮色来得早，

院子里的青石板已经泛上一层幽蓝的暗光，

竹林深处传来鸟归巢的啁啾声。

他站起身，正准备回偏殿铺过夜的干草，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是柳如玉发来的一段视频。

点开之后，

画面是某座城市步行街的现场，一整面墙壁上贴满了九色鹿的海报，

大大小小几十张，风格各异，中间最大的一张是柳如玉直播回放截图的高清修复版。

那头侧脸回眸的九色神鹿，淡金色瞳孔注视镜头的那个瞬间。

视频里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海报墙录像，镜头扫过围观人群时，

苏辰清清楚楚地听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扯着她妈妈的衣角说：

“妈妈，它好漂亮，它在哪里呀？“

她妈妈蹲下来把女儿抱起来，指着海报上的鹿说：

“它在山里面，等我们找到它，你就可以看到真的了。“

苏辰把视频播放完，盯着最后定格的画面看了很久。

暮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院子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凝固的墨。

远处竹林沙沙响，风从山坳口灌进来，带着溪水的凉意。

他把手机放进兜里，走进偏殿，在干草堆上坐下来。

外面山脚下那些小镇的街道上，可能正贴着一张印着他眼睛的巨幅海报。

全龙国各地，步行街的墙面、商场的电子屏、地铁站里的灯箱广告、甚至某些乡村路口的广告牌！

到处都在放他的脸。

而他们要找的那头九色鹿，

此刻，正坐在川西某座深山废弃道观的偏殿干草堆上，

穿着一件沾了泥的黑色T恤，裤腿上还挂着白天拔草时蹭的苍耳，正在考虑明天要不要去溪边洗个澡。

苏辰在黑暗中咧嘴笑了一下，对着空无一人的偏殿轻声说：

“找吧，你们找的那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躺下来，把胳膊枕在脑后，望着屋顶残破的椽条缝隙里漏进来的星光。

后山溪边那片鹿蹄草上，月光正静悄悄地铺下来。

草丛深处，

有些极细极微的暖金色光点，正在夜的底色上浮动，像萤火虫一样明明灭灭。

那些光点沿着鹿蹄草的茎叶往上爬，爬到最高处的时候微微一闪，

融进了月光里，

顺着山坳的风，朝山下那些贴满海报的人间城镇飘去。

第二天清早。

苏辰醒来的时候，发现偏殿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束野花。

白的黄的紫的小花，扎成一捆，

用一根草茎缠着，花束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端端正正：

“我是山下村小的老师，学生们听说山上道观里住了人，让我带他们来看看。你不在，他们留了花。我们每周三会来后山采草药，路过的话可以一起喝茶。留言，王老师。”

苏辰拿起那束野花，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露水还没干，清苦的草木香气钻进鼻腔，混着早晨山林的松脂味，

让他丹田里的灵脉舒服地颤了一下。

他把花搁在窗台上，转头望向院子外那条被晨雾半掩的石阶。

山下有人知道他住这儿了。

村小的老师，采草药的孩子。

再过几天，他们真的会上来一起喝茶。

而他正考虑把这片道观，作为安身之所。

苏辰站在晨光里，手里攥着那束野花，忽然觉得这个决定好像没那么难做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说：

“行吧，就这儿了。”

院子角落里，

一株被昨夜的灵力余波浸染过的野菊，悄悄抽出了新的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