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叶公好龙，你好鹿？（2/2）

“五百万不该花在找它上，该花在保护它的环境上！”

紧接着第三天早上，另一个话题炸了：

#伤害九色鹿会导致国运衰退吗#。

发帖人是一个民俗学的博士，

发了条很长很长的帖子，从古代瑞兽与国运绑定的文献梳理开始，

一直列到近期的全国好运事件分布模型。帖子的核心段落是这么写的：

“古人讲德位相配，瑞兽降临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积了德，瑞兽离开是因为德行亏了。”

“如果我们拿钱砸，拿人围，拿设备轰，把这头以诚信为根本的九色鹿逼得离开了龙国土地！！”

“那被它带走的可不仅仅是那一层金色光雾！被带走的是这片土地还能容下一头善良的巨兽，这个事实本身，一个容不下九色鹿的国度，还配得上瑞兽的气运吗？”

那篇帖子在下午被转疯了。

所有平台的评论区都在刷同一句话：“别让它走。”

苏辰坐在后山溪边的石头上，看了一整个下午的舆论发酵。

他看到有人晒出了自己手写的横幅：

请给九色鹿一片安静的山林，那张照片被转了两万多遍。

他看到山脚镇子，有人在镇口的电线杆上，贴了一幅新的手写告示，

上面用毛笔写着：诚信为本，不欺神鹿八个大字。

他看到那个村小的王老师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

说今天上课她给孩子们讲了敦煌鹿王本生图的故事，

讲完以后全班最调皮的那个小男孩举手说：

“老师，那我们可不可以不找它了？让它安安生生地在山里待着？它救了那么多人，它应该休息。”

苏辰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抬头望着远处的山脊线。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的老松叶间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他的胳膊上。

老虎蹲在溪对岸的草丛里，豹子趴在树杈上，熊靠着背后的岩壁，三双眼睛都半闭半睁地看着他。

他想起了那个双马尾小女孩喊的话：

“我希望九色神鹿降临人间，那样就可以消除一切坏蛋了。”

那是一个孩子的愿望。

而此刻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别让九色鹿离开龙国。

是成千上万个大人用同一种声音在说同一件事。

他们在保护他。

一个以诚信和善良为图腾的神兽。

在被悬赏了四十八小时之后，被同一片土地上的人用另一种悬赏拉了回去。

他们悬赏的不是他的位置，是他的安心。

他们拿出来的不是钱，是那句别走！

苏辰把手机锁了屏，站起来走向那片鹿蹄草。

他走到草甸中央坐下来，伸手拨了拨草叶尖上残留的午间暖意。

仰面躺倒在柔软厚实的草甸上，

看着头顶那片蓝色天空。

地脉深处那层温和的感觉又来了。

和上次一样的方位，一样的节奏，一样复杂得像千层叠浪的意念。

但这一次里面的声音变了。

上次是请留下，这次是别害怕。

苏辰躺在草甸上闭着眼，

对着那片穿过枝叶，落在他脸上的天光，轻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