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龙国九色鹿神（2/2）

远处山脚镇子的方向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音乐，

大概是哪户人家阳台上放了一段敦煌风的古乐。

调子悠长缓慢，在夜风里被拉成了柔软的长丝，

飘进山坳之后被竹林的叶隙过滤了一遍，变得又轻又远。

苏辰听了一会儿，

分辨出那段旋律里，藏着一小节敦煌壁画里常见的琵琶调式，被现代编曲手法重构过，

听起来像从一千六百年前走过来的脚步声被人重新谱了一遍。

苏辰站了起来。

老虎跟着他站起来，豹子从对岸无声地跃过来，熊从竹林里走出来。

他沿着溪边往回走，

穿过竹林的阴影和月光交错的碎光带，走回偏殿门槛前。

他弯腰从窗台上拿起那枚画着九色鹿的鹅卵石，

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上面那层已经有些褪色的彩铅痕迹，

随即转过身，对着院子里那丛被灵力浸润得异常茂盛的野菊站了一会儿。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行了，不走了。”

风穿过山坳，把那句话说散在月光里。

老虎重新伏在了山门外的台阶上，

豹子跳上偏殿屋顶蜷好，熊退回竹林边沿翻了个身。

整座山的灵脉，在他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微微震颤了一息。

余音沿着地脉的走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千里之外的京城，

某个监测台站的值班员，

在凌晨两点看见仪器面板上，那根指针毫无预兆地跳了一下，跳了不到一个毫米，随即又落回了原位。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仪器静电干扰，翻了个身继续写记录去了。

山脚镇子的老槐树底下，香案上最后一根香燃尽了，

灰烬无声地落进香炉里。

风把那些灰卷起来飘上了半空，和月光混在一起，

落进了镇东那户人家阳台上，还在循环播放的敦煌古乐里。

消息是柳如玉在凌晨两点发来的，附了一张新闻截图。

苏辰当时正在溪边鹿蹄草上趴着调息，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睁开一只眼摸出来看。

截图来自某财经媒体快讯，

标题写着《川西盆地深层钻探取得突破性发现，初步探明原油储量超十亿吨》。

正文里写的是，某大型油田项目在前期勘探停滞了三年之后，

最近两个月忽然连续打出了三口高产井，

地质建模数据出现了超出预期的有利变化。

苏辰看了两遍，

把截图放大看了看，井位坐标的示意图。

那几个红点标注的位置，离他的山坳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

正好在他灵力场持续覆盖的边界之内。

他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趴着调息。

后半夜的溪水声，比白天大一些，

月光把整片鹿蹄草照得发白，老虎在溪对岸的阴影里翻了一下。

夜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