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抓的是瑞幸,凭什么叫我让开(2/2)
苏辰留意到一件事。
他的木珠捻动的频率和普通人不同,每捻到第七颗的时候会停顿一息,
这种节律听着像一段极短的咒文。
但咒文的音调和苏辰接触过的任何佛道典籍都对不上。
更像某种伪造的佛经,目的是制造出一种得道高僧的听觉错觉。
次日。
老和尚开始跟路过的人搭话了。
他不再闭眼,而是拉住每一个在槐树底下驻足的路人。
说一句重复了许多遍的话:
“施主可曾想过,那头鹿为何偏偏选在那座山坳里停驻?那不是福地,是镇口!它在替人挡东西,它在镇着一道口子。”
有人问他镇什么口子,他摇摇头说天机不可多言,
但随即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
“这世上哪有白来的好运,好运送出去多少,就得从别处补回来多少。”
“你们这些日子享的福,都是从子孙后代身上借来的。”
那段话在镇上传开的当天晚上,
庙门前的香火,减少了大约一成。
苏辰的神识在庙前广场巡了一圈,
听见两个结伴来上香的中年女人在门槛外面犹豫了脚步,
其中一个拉了拉另一个的袖子说:
“我白天听那师父说这九色鹿是在替我们挡煞气,挡完了煞气会不会反噬回来啊?我们家还有小孩呢。”
“就是啊!多危险啊!会反噬,那不就是凶兽吗?”
“为什么敦煌壁画记载,九色鹿是瑞兽呢。”
“高僧还能够说谎?”
“也不用脑袋想想,一个是神话,最近网上的传闻,高僧可是实打实来拯救我们的!!!”
另一个攥紧了手里的香没说话,站了约莫半分钟,把香往香炉里一插转身走了。
第一个跟上去的时候念叨了一句:
“要不先少来几天,看看动静再说。”
第二天香火又少了一成。
第三天的时候庙前广场的人流明显稀疏了,
原本排到老槐树底下的队伍缩短了大半截,
铜炉里的香灰昨晚没人扫,堆积着凉透了的灰白色碎末。
有人在庙门口的柱子上贴了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潦草,写着:
听说这鹿是凶兆,大家小心。
苏辰从神识里收回注意力的那一刻,丹田里那盏火收缩了一下。
那股从庙宇方向。
持续返还了一个多月的香火暖流,在最近两天里减了将近三成,送到山坳的时候,流量明显变窄了。
他的灵脉运转还在继续,
但那层推送出去的灵力薄雾在边界处的扩散范围也跟着收窄了一小圈。
他坐在后山溪边的老松底下,手里捏着那枚磨好的青石薄片,
指腹在石片边缘来回蹭着。
翼马从溪对岸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把脑袋垂下来碰了碰他的肩膀。
青鸟从屋檐上飞到他头顶那根最低的枝杈上蹲着低头看他。
三头猛兽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动,但视线全部落在他身上。
苏辰低头看着青石薄片,表面那层金色微光在午后的斜阳里缓缓流动。
他活了三千多年,太熟悉这种周期性的转调了。
每隔一段时间,
总会出现一个人或者一群人,
用一套听起来有道理的说法,把人们心里那层浅薄的信仰根基挖松了,
然后那些原本就不太稳固的信任,就会顺着那道裂口往下塌。
裂缝一旦出现,后面还会跟着更多类似的高僧,智者,知道内情的人挨个登场,
每个人都会换一套新的话术,继续松动那层已经塌了半截的地基。
苏辰把青石薄片放回膝盖上,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镇子上空那条正在变细的香火青烟。
九色神鹿庙宇香火烟柱比前几天细了将近一半,
在无风的冬日上午,笔直地升到半空之后被气流揉散了,
变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