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散布谣言说九色鹿是凶兽！（2/2）

他们本来就没有建立起过信任的关系。

他们只是在风头里跟了一程，风头转向了，他们就跟着转了。

民众对他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他们的态度就是一扇被风吹来吹去的门。

苏辰从头到尾都没有把那些跟风的人算进自己守着的那个圈子里。

他真正在意的，始终是那些连庙门都未必会进、

但每天傍晚会站在自家窗口朝这座山的方向安静地看一会儿的人。

那群人此刻散布在看不见的地方。

一个可能在邻省某个医院的走廊里，拿着检查单等结果，

一个可能在田埂上弯腰拔掉最后一茬杂草时，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山影，

一个可能在写字的书桌旁把写好的信叠好了放进了抽屉里。

他们没有结队来上过香，没有在庙前广场排过队，没有在槐树底下停留过。

他们只是各自在自己生活的那一小块地方，默默不声不响地相信着什么。

苏辰在溪边把那层念头收住了。

他转身走回偏殿，进门的时候顺手把门槛上一片被风吹来的枯叶拂掉了。

翼马从溪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回去继续喝水。

青鸟从屋檐上跳下来落在他肩上，

偏着头蹭了一下他的耳廓。

苏辰抬手用指尖碰了碰青鸟头顶那一撮海青色的羽毛，

在门槛边坐下来，把膝盖上摊开的那本旧书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书页上的墨迹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沉稳的暖棕色。

这个谣言是从一个境外社交账号流进来的。

发布者配了一张截取过的九色鹿挡泥石流的视频画面，

故意只留了泥浆冲撞灵力屏障时的那一帧，截掉了鹿身九彩光华的全貌，

配文用英文写了一句：

“九色鹿挡住了什么？还是它堵住了什么？它做了什么？”

底下跟着一个所谓地质专家的长篇分析，

声称那片区域泥石流频发的根本原因：

是九色鹿的灵力能场，扰乱了地层的自然应力平衡，

本该分散释放的能量被它压制之后集中爆发。

文章末尾加了一句极其恶毒的话：

“当地人以为它在救他们，其实九色鹿才是灾害的源头，它简直就是凶兽！！”

苏辰看到那条翻译搬运帖的时候，正坐在后山溪边的石头上剥一个橘子。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橘瓣含在嘴里还没嚼，

屏幕里那张被截取过的恶意画面，映在他的瞳孔中央。

他把那瓣橘子咽下去，随即把整条搬运帖从头到尾看完了，

包括底下的外网评论和国内平台的反转搬运。

发帖人开头那段的分析逻辑在专业层面漏洞百出，

地质应力平衡的模型被他完全照搬了一种不同的地层条件下套进去，

稍有地质学常识的人看了都会发笑。

但苏辰知道谣言的生命力，从来不取决于它的专业程度。

取决于真正的智慧。

可是民众，有智慧吗？或许有，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跟风愚昧的。

他锁了屏，把剩下的橘子剥完吃了，站起来去溪边洗了洗手。

翼马在他身后站起来踱了两步又卧下，

青鸟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溪水中央的石头上偏头看他。

老虎在山门外站起来朝东南方向的山脊线望了一会儿。

又伏睡回去，

豹子在院墙上甩了一下尾巴，熊从竹林里探出半个身子哼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