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可以相信民众，但不要相信他们的智慧（2/2）

暖金色的薄雾沿着地脉的三个方向分头推送出去，

速度和浓度和前一天没有任何变化。

但这一次薄雾推送出去的路径上，

沿途的土壤和草木反馈回来的触感里，多了一层极轻微的温度差。

那些深处的地脉支流正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方向汇聚，比之前的流量大了将近一倍。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那些汇聚的支流各自带着不同的气息，

有的来自庙门前的蒲团上正在重新跪下来的膝盖，有的来自书桌上正在铺开的信纸，

有的来自窗口面朝山坳的方向安静站立着的目光。

每一条支流都把他的薄雾送回了一层更密的余温，

苏辰在月光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偏殿。翼马退开两步给他让出了进门的路，

青鸟从他肩头飞起来落回了屋檐上，老虎重新在山门外卧了下来，

豹子在院墙上翻了个身，

熊靠着墙根打了一个很长的哈欠。

五头生灵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但半圆弧线比之前收得更紧了一圈，像围着一个更完整的圆。

远处镇子方向那座庙门前的香火在深夜的冷风里重新亮了起来，

从一两炷变成了几炷，

又变成了十几炷。

青烟从檐角升起的时候被铜铃的叮当声轻轻拨了一下，

飘进了冬夜那片澄澈透亮的星空里。

那阵逆流在破谣之后退得很快。

发帖的人在第二天删号消失，

所谓的“地质专家“账号也没再更新过。

庙门前的香火在当天下午回暖了一截，第三天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鼎盛时期的大半。

排队的人又排到了老槐树底下，铜炉里的灰又堆满了，

红绸带又在朝南的树枝上挂成了一片微微晃动的云。

苏辰坐在后山溪边的石头上看着远处那座庙宇在薄雾中的轮廓。

翼马卧在他脚边，青鸟蹲在头顶的枝杈上。

他把手里的青石薄片翻了个面，对着光看了看边缘那层极薄的暖金色。

香火返流回来的暖意重新变得充沛了，和之前比甚至多了一层新的余温，

大概是那轮谣言短暂压抑之后的反弹积累，让一部分人补上了之前落下的次数。

丹田里那盏火又回到了原先的高度，焰心稳定，

推送出去的薄雾边界重新恢复到了全盛时的范围。

他把青石片放下，伸了个懒腰。

老虎在山门外站起来踱了两步又伏回去，

豹子在院墙上甩了一下尾巴，

熊在竹林边沿翻了个身。

他没有因为香火的重新鼎盛，加快灵力推送速度，也没有因为昨天香火的低迷减量。

幸运灵脉的转速是恒定的，和镇上的人今天往香炉里插了几根香，并没有关系。

远处的镇子口，

有人正在把那个灰袍老和尚前一天还坐过的那块旧布卷起来收走，动作很快，

那口铜炉一直在烧，晨昏交替，

不会因为谁信了他，或者信了别人而改变。

檐角的铜铃还在风里叮当地响着，把线香升起的青烟揉成细碎的灰白色丝线送向高处。

小镇的寂静里藏着那种只有住惯了山才知道的动静，细微绵长，动听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