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鹿了就能飞，鹿了就能飞（2/2）

他转身走回道观。

翼马在溪边等着他，青鸟落在他肩上，

三头猛兽在山门外的台阶上，各自守着原来的位置。

他在偏殿门槛上坐下来，

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磨好的青石薄片捏在指间，对着暮色里最后一线天光看了看。

远处镇子方向忽然响起了几声很轻的鞭炮，大概是庙门口有人在还愿。

苏辰侧耳听了一下，那串声响过后庙门的铜铃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他把青石片放回口袋里，靠着门框合上了眼。

路过那些正在开研究小组会的中学教室窗口时轻轻擦了一下。

路过博物馆展柜玻璃的时候在表面凝了一层暖意。

路过村小后山那条采药的小径时。

落在了孩子们画满彩色线条的观察日记本封面上。

灵力在冬夜的寒气里安静地流淌着，速度没变，浓度没变，方向没变。

这天苏辰刷到了一条让他停住手指的帖子。

发帖人在某知识分享平台上晒了一份账单。

标题是《九色鹿研究周边产业链现状》，

内容把过去两个月内，所有以九色鹿为关键词注册的公司和商标列了一遍。

做文创的，做旅游的，做线上课程的，做数据服务的，做生物样本分析的，林林总总几十家，注册地遍布全国各地。

帖子末尾加了一句话：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那些没注册的，擦边的，挂羊头的，数都数不清。”

苏辰把那份账单截图存了，锁了屏。

他蹲在溪边洗了把手，

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撞上了柳如玉上山来找他。

她站在后山那条小径的拐角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

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袋从镇上买的橘子和一盒牛奶。

她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自己先走进了院子，

在石井盖上坐下来，说了一句：

“你看到那个帖子了？”

苏辰把橘子搁在窗台上，拎着牛奶在她对面蹲下来：“看到了。”

“我前几天去省城跑了一趟。”

柳如玉把冲锋衣拉链拉开，露出里面那件卫衣，“去看了博物馆那个展柜。”

“排队的人从展厅门口一直排到走廊尽头，拐了两个弯。有个穿西装的站在队伍旁边发名片，名片上印着九色鹿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写着，生物样本采集与商业化开发。”

“我拦住他问了几句，他说他们正在筹备一个九色鹿代谢产物应用项目，目标是开发基于鹿类生物活性物质的保健品和护肤品。”

苏辰把牛奶盒子拆开喝了一口：“跟他说什么了？”

“我问他有没有官方授权，他说，不需要授权，我们做的是基础研究。”

柳如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过的纸展开，上面是她手写的笔记，“我还碰到一个做直播的，自称是九色鹿灵气体验营的创始人。”

“他在博物馆门口拉人扫码进群，说交九百九十九块钱就能参加三天两夜的灵气浸润之旅，行程包括到保护区外围徒步，在镇子上香，以及与九色鹿灵力场共振的冥想课程。”

苏辰把牛奶盒搁在膝盖上，低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丛野菊。

花瓣边缘的金边在午后的日光里亮着一层。

他开口笑问道：

“哦，是吗，有人去吗？”

“有！”

“我扫码进群看了一眼，群里已经四百多人了。”

柳如玉把那张纸翻到背面，上面画了几个圈和箭头，“还有一个做数据生意的。”

“他把研究中心公开的灵力场数据做了二次加工，包装成九色鹿能量指数日报，按月收费卖给企业和个人，订阅费一个月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