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低估了人性（2/2）

柳如玉发来一张截图，

是某个私域社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里有人甩了一条链接，

标题是《九色鹿祈福专线开通！每日签到可增加好运值，

邀请好友助力可翻倍》，

全是“已签到！”，“求助力！”

“我拉了五个人了还没翻倍。”

截图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备注：

“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九色鹿数字文化有限公司所有。”

苏辰把截图放大了看了两遍，锁了屏搁在膝盖上。

翼马从溪对岸走过来碰了碰他的肩膀，

青鸟蹲在屋檐上理了理羽毛。

三头猛兽在各自的位置上各自趴着，

偶尔动一下耳朵。

他想起三天前在镇上碰到的一幕。

那天他去镇东杂货铺买盐，铺子门口有两个中年女人在聊天，其中一个大妈说道：

“你家那个鹿牌挂件买了没？我昨天在庙门口那家店买了一个，说是开过光的，挂在车上能保平安。”

“买完第二天我老公就接了个大单。”

另一个撇了撇嘴：

“那个店我知道，上个月还在卖红绸带，这个月就换了个招牌卖挂件，你还真信了？”

“信不信的，买了总比不买强！反正也不贵。”

苏辰当时拎着盐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没有停步。

他把那袋盐拎回山上，搁在偏殿的灶台旁边，然后坐在门槛上剥橘子吃。

橘子很甜，皮薄，剥的时候汁水沾了一手。

他坐在门槛上一边吃橘子，一边看院子里那丛野菊。

在午后的日光里慢慢摇着，花瓣边缘那圈金边，比早上又亮了一些。

今天他又刷到了一条新东西。

一个注册不到一个月的账号在短视频平台上发了条视频，标题是《我找到了九色鹿的弱点》。

视频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对着镜头分析，

说根据王秉文论文里的数据，九色鹿的能量来源于人类善念的汇聚，

那只要把善念集中引导到某一个方向，就能人为操控九色鹿的行为模式。

“比如说，”

他用手在屏幕上比划，“如果我们每天在同一时间，让足够多的人，对着同一个方向许愿，就能把九色鹿推到我们希望它去的方向。”

视频底下评论区已经吵翻了，有人骂他，你当九色鹿是遥控车吗？

有人问，怎么操控，教教我！

还有人认真讨论起了，善意引导的技术可行性。

苏辰把那条视频看完，锁了屏，站起来走到溪边。

冬天的溪水比前两个月更凉了，他把手浸进去的时候指尖麻了一下。

他蹲在溪边把手泡在水里泡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甩了甩水珠。

翼马走到他身边低下头也喝了一口水，青鸟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溪边的石头上。

他蹲在溪边没有立刻站起来。

水面倒映着偏殿破损的屋檐和几片飘过的竹叶。

他对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开口说了一句话：

“行，你们研究吧。”

苏辰站起来走回偏殿，在门槛上坐下来。

远处镇子方向，庙门的铜铃被晚风推着响了一阵。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看了一眼那条操控视频底下的评论，最新一条被顶到前排的留言：

“别教坏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