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演戏和邮局(7K8)(2/2)
如果她没有记错,她应当是没有任何影像流露在外。
同时,她虽然没有刻意隐藏自身行踪,但是眼前这位中年职员肯定是不知道她的出发地就是贝克街221号。
“竟然真的是您吗?”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中年职员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就在昨天............公证人事务所............那位传里面的约翰先生............”
在中年职员的讲述下,夏洛特总算是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唇角展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安慰起来:“放心吧,我和华生是绝对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的。”
准确来,是对大多数人。
像是他们曾经在南安普顿中央警察局的韦伯警长,就必须用特殊的方式进行处理惩治。
“向您表示由衷地谢意。”中年职员看着夏洛特手里面拿着的那封折叠起来的信封,想了想,还是公事公办:“姐,邮件记录属于寄件人和收件人双方的隐私。如果没有征求得到他们本人............”
“我有委托信在。”
夏洛特把那封信纸展开,平放在柜台上面。
亚瑟·克劳福德的签名清晰可见。
难道亚瑟同时给予他们两人委托信了吗?
不,事实并非如此。
到底,夏洛特根本就没有向亚瑟索要委托信这种东西。
这是她从华生那里借来的东西。
中年职员心里面微微泛起喜悦,她就知道,这位福尔摩斯姐定然是如同传闻般那样不会为难她。
然而,这样的想法仅仅是持续到她看清楚委托信上面的签名的刹那。
“亚瑟·克劳福德............?”
中年职员用双手擦拭着眼睛。
视野里面的景象没有出现任何变化,那封委托信上面的签名依旧是“亚瑟·克劳福德”。
中年职员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她抬起来头,就这样看着无动于衷的夏洛特,声音里面甚至是多出些许委屈:“姐,这封委托信仅仅能证明您是受到亚瑟·克劳福德先生的委托而已。”
“但是信件记录涉及到的是弗雷德里克·克劳福德先生的收件情况。”
中年职员想到传闻里面对两人品行的描述,心中发狠,最后还是选择公事公办,先保证自己能够留住这份饭碗再:“所以,非常抱歉,福尔摩斯姐,在这件事情上面,我实在是无法对您提供任何帮助。”
她本来以为,听到自己拒绝的夏洛特,定然是会非常生气,即便是不曾展露出来,至少也应该出现感情的起伏变化。
然而,她大错特错!
夏洛特对于现在的这种情况似乎是早有预料。
她缓缓开口,据理力争:“弗雷德里克·克劳福德先生已经在去年大概七八月份的时候离开住址,至今为止依旧是下不明。”
“现在他弟弟正在寻找和他有关的任何线索,以此来方便确认他是否是私自处置了他人,也就是他们的父亲————克劳福德先生(老)的遗留下来的财物。”
“这封信件,有非常大的可能是他在离开雾都以前收到的最后一封和外地沟通的信件。”
夏洛特的声音,语速平缓,音调平和,根本就没有任何失态,反倒像是在和友人进行非常愉悦的闲聊。
然而,正是这样的逻辑清楚的对话,方才可以在柜台间徘徊,甚至是让柜台后面站着的那位中年职员听的清清楚楚。
她原本难看的脸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眉宇间思索的神色。
毋庸置疑,这位中年职员正在考虑着,思索着在这件事情上面给予夏洛特帮助会带来的弊端和益处。
良久,她终于是回过神来。
中年职员随即转身,从柜台内侧的木架上面取出来一本看起来相当厚重的登记簿。
然后她在翻到登记簿的其中一页,把登记簿放在柜台上面,翻转过来,推到夏洛特的面前。
“这虽然是我的私人决定,但是我在这间邮局里面工作多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分量,做出这种事情的权限,姑且还是存在的。”
“福尔摩斯姐,您刚刚的发言深刻地打动我............”中年职员笑道:“我本来是想要这样同您话的,但是我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虚伪,因此便同您看我的真实想法吧。”
“如您所,那位弗雷德里克·克劳福德先生自从去年大概七八月份,便已经赶往外地,消失地无影无踪,那么我们即便是泄露他的情报,又能如何呢?”
中年职员耸耸肩:“他显然是无法因此特意重新回到雾都,甚至是来到这间邮局前来报复我的。”
“但是福尔摩斯姐您便不同了。”她:“您就在雾都,即便您品行优良,但是如果我得罪您,那么便会有无数想要讨好您的家伙前来处理讨伐我,简直就像是对待怪物那样。”
“如果我帮助你,那么事情便有所不同了。您或许会惦记这份我帮助过您的恩情,最后在我未来某日遇到麻烦的时候帮我出手解决。”
这是非常明智的抉择。
夏洛特对此挑不出来任何的问题。
即便是她不喜欢这样的算计,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寻常人想要维持安稳的生活,确实是需要各种各样的算计。
这和本人的品行没有任何关系,这仅仅是关乎到对方是否是真的想要继续活在这世界上面。
“您..............”
夏洛特原本的话语卡在咽喉。
她突然就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该些什么了。
是称赞吗?
那样实在是显得她太过于高高在上了。
是辱骂,是感觉到厌恶吗?
夏洛特自认为她又做不出来那样的事情。
因此,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就纯粹是这样站在原地,保持着沉默。
中年职员注意到了夏洛特身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准确来,她想要不注意到都很困难。
原本和雾都整体那压抑的氛围相差甚远,总是元气满满,充满活力的夏洛特,在此时此刻竟然是相当罕见地变得情绪低沉起来。
中年职员不知道该怎么。
表示同情吗?
她又有什么资本对这位福尔摩斯家族的二姐表示同情呢?
最终,中年职员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自顾自地起正事。
“去年七月二十一日,有一封寄往东区克劳福德先生住址的信件。”她的食指指向登记簿上面那行略显潦草的墨水笔迹上面:“寄件地址是比利时,布鲁塞尔,码头区————杜瓦尔货运公司。”
谈及到正事以后,夏洛特瞬间收敛心神,把所有的情绪全部都暂时压在心底最深处。
这些情绪绝对不可能会凭空消失,但是现在显然也并非是发泄出来的时候。
“等到回家以后,再向华生诉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夏洛特在脑海里面回忆着中年职员刚刚出口的那番话,确认她并没有因为低沉的情绪而忽略到某些不易察觉的线索。
但............
“比利时?”
这倒是有趣。
夏洛特记得清楚,那位亚瑟·克劳福德先生正是在比利时工作多年。
“这中间会存在着什么联系吗?”
夏洛特微微俯下身子,目光在那行略显潦草的字迹上面反复掠过。
尽管墨水已经有些褪色,甚至字迹都显得有些潦草,但是上面的所有字母都依旧是清晰可见。
在目光扫过的瞬间,夏洛特便把这上面的那行地址牢牢地锁在记忆里面,以此来确保她在此次调查办案的途中不会有任何遗忘。
至于在案件成功解决之后............
夏洛特大概很快就会忘记。
大脑能够储存的东西是相当有限的,因此她会选择性遗忘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是她和她的父亲,也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所学习的。
她的父亲甚至是不知道地球是围绕着太阳运转的!
夏洛特目前还无法做到那样离谱的程度。
她收回思绪,直起身,对那位中年职员微微点头:“非常感谢您的协助。”
“福尔摩斯姐............”中年职员在夏洛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出声叫住她,甚至是刻意压低声音,似乎是准备出不能让旁人知晓的秘密。
“那封信的收件人,也就是弗雷德里克·克劳福德先生,在那封信送来以前,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到邮局收取信件了。”
听到这句话以后,夏洛特脚步微微停顿,回眸转身,看向中年职员:“那么............在那封信之后的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
“之后?”中年职员稍作回忆。
她平日里面要接触的顾客有很多,如果不是因为弗雷德里克·克劳福德有太多不寻常的地方,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印象!
“之后,他来取信的时间就更少啦!”中年职员:“大约是过去半个月还要多一点点的时间,他才来到邮局取走那封信。哦,对了,他在那次前来取信的时候,顺带着把以前积压在邮局的那几封信件给顺便取走了。”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间邮局了。一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他竟然是已经从这里搬走了!甚至是从那架势来看,根本就没有再回到这里的想法。”
夏洛特站在柜台前面的位置,把刚刚获取的信息在脑海里面迅速地做出分析。
那封信来到以前便已经很少来取信?
这是不是明,弗雷德里克在收到那封信之前,或许就已经在为离开雾都做准备了?
而收到那封信以后,他很快便展开行动,甚至是离开雾都。
杜瓦尔货运公司的这封信,简直就像是对他发来的秘密指令,亦或者是某件事情已经完成的通知,让弗雷德里克准备离开雾都的“计划”变成了“实施”。
“这起案件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夏洛特轻声笑道:“原本以为仅仅是普通的经济纠纷案件,结果现在又牵扯到位于比利时的杜瓦尔货运公司............”
“那封信的寄信人姓名,”夏洛特收回思绪,出声询问:“登记簿上面有相关记录吗,”
中年职员微微摇头。
早在刚刚她便已经确认过了:“对方相当谨慎,寄信人姓名填写的是公司的名字,根本就没有个人姓名。”
“无妨。”夏洛特对此早有预料。
如果对方会在这种地方填写自身姓名,那反倒是会让她感觉到有些惊讶。
惊讶对方的愚蠢。
“这就已经足够了。”夏洛特把委托信重新折叠起来,放回口袋:“虽然已经过了,但是我依旧是想要向您表达我的谢意,多谢。”
她转身离开邮局。
铜铃在她身后,又因为推门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笑声。
浓雾相较于夏洛特刚刚起床的时候,已经消散许多。
同样的,街道上面那些步伐急促的行人也消失许多。
夏洛特就这样站在邮局外面,眺望着远方的比利时,修长食指不自觉地捏紧口袋里面放着的委托信。
布鲁塞尔。
码头区。
杜瓦尔货运公司。
“很好。”夏洛特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完全正确。”
她已经记住了这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