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差一点就接吻(2/2)
她动作停住,却没回头。
“你刚才要是真想退,早就进去了。”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替别人下结论?”
“不是替别人。”周叙白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是我至少看得懂你什么时候真想走,什么时候只是在撑。”
林知夏缓缓转过身,背抵着门板,抬眼看他:“看懂了又能怎么样?你现在要我承认我没那么干净利,要我承认我看见了,也没躲开。好,我承认。然后呢?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结果?”
“我现在给不了你结果。”
“那你凭什么来撬我这道门?”
周叙白没有立刻接。他看了她一会儿,才:“凭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让你自己猜,等你猜累了,我再装作已经来不及。”
这句话像是正正在她最不想碰的地方。林知夏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所以你现在是补票?”
“算是。”
“晚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站着?”
“因为你也没让我走。”
林知夏张了张口,没接上。她有一百句能把这件事顶回去,可真到了这一步,反而一句都不利索。她不是不知道问题在哪儿,问题就在于周叙白得没错。她要真一点都不想碰,刚才灯一亮,今晚就已经结束了。
走廊里静得过分,连谁先乱了呼吸都听得清。林知夏耳边一缕头发滑下来,她刚要抬手,周叙白已经先一步伸手,把那缕头发轻轻拨到她耳后。
动作很轻,轻得像只是顺手,偏偏比任何一句话都过线。
林知夏没躲,只是看着他:“你别这么看我。”
“怎么看?”
“你自己知道。”
“林知夏。”周叙白低声叫她,“你现在要是让我回房,我就回。”
她盯着他:“那你回。”
“你看着我再一遍。”
林知夏没。
门就在背后,走廊灯亮得清清楚楚,她却像被人按在原地,动不了,也不想承认自己为什么动不了。周叙白站得很近,没有再逼,只是那点距离已经足够让人心慌。她看着他,忽然有点恼:“你是不是就想等我先认输?”
“我不是要你认输。”他声音低而稳,“我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在躲我,还是在躲你自己。”
“有区别吗?”
“有。”周叙白看着她,“你要是躲我,我现在就走。你要是躲你自己,那今晚这件事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这句话实在太直,直得林知夏胸口狠狠一跳。她想反驳,想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可那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硬是没出来。她不,气氛就更糟。周叙白眼神在她脸上,没有半点要退开的意思,也没有再往前压,只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最后一句。
林知夏先撑不住,低声开口:“周叙白,你真烦。”
“你以前也这么。”
“你能不能别老提以前?”
“是你先提的周老板。”
林知夏被他堵得没脾气,抬手就想推开他,手刚碰到他胸前的衬衫,又停住了。那一下停顿比任何动作都要命。周叙白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再抬眼时,声音已经更低:“你现在要是推我,我就退。”
“那你倒是给我点出息,自己退。”
“我已经退了很多次。”
“所以这次就不退了?”
“至少不想先退。”
最后一句下,谁都没再话。
周叙白低下头的时候,动作是慢的,像真的在给她最后一次躲开的机会。林知夏看着他靠近,手里的房卡被攥得发热,明明只要偏一下脸,这件事就能停住,可她站着没动。距离一点点缩短,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里那点很淡的热。
就在最后那一点快要碰上的时候,电梯“叮”了一声,整层楼的灯也亮得更彻底。那一下太突兀,像谁伸手把他们两个从刚才那点失控里硬拽了回去。林知夏猛地回神,往后退了半步,房卡贴上门锁,门锁应声亮起绿灯。
她推开门,声音已经重新压平:“晚安,周总。”
那一声“周总”很轻,却像一刀把刚才所有越线的东西都切了回去。周叙白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最后只回了一句:“晚安。”
门在身后关上,林知夏靠着门板站了几秒,才抬手按了按额头。她先去洗了把脸,又把电脑打开,试着看第二天的资料。可文件翻了几页,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后来她干脆把电脑合上,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儿怔,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连灯都没关太暗。
这一夜谁睡得都不算好,第二天早上碰面时却都像没事。电梯口人来人往,主办方的人正在核今天的行程,周叙白只问了一句:“闭门交流改到十点半,知道了?”
“知道。”林知夏接得很快,“纪要我会在返程前发你。”
“好。”
完两个人一起往前走,谁都没再开口。
早餐会比前一天还忙。主办方在复盘论坛反馈,城更那边盯着后续采访口径,统筹拿着流程本来回确认。林知夏和周叙白一左一右坐着,文件递过去,他接;问题抛过来,她答;有一处数据口径不统一,他刚到一半,她已经把修正值补上了。散会前,统筹看着他们笑了笑:“你们两个一起出差是真省心,我这边连串词都省了。”
林知夏把笔帽扣回去:“流程熟。”
周叙白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少返工。”
旁边的人都笑了过去,话题很快换到返程时间。林知夏低头合上文件,周叙白把笔放回桌上,谁都没接后面那句调侃。
返程还是并排的座位。来时一路都在对流程,回去却谁都安静。高铁开出站后,周叙白把平板转过来,递给她一页补过的数据:“最后一组我改了,你看一眼。”
林知夏低头扫了两遍,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单位换掉。”
“已经同步后台了。”
“那可以。”
“还有别的?”
“没有。”
完又静下来。
过了一阵,乘务员推着饮品车过来,周叙白先拿了一瓶水,停了一下,又替她拿了一瓶常温的放到桌板上。林知夏看了那瓶水一眼,还是接了:“谢谢。”
周叙白“嗯”了一声,视线回电脑。林知夏把瓶盖拧开,喝了一口水,又把瓶子放回桌板上,谁都没再话。
林知夏后来一直在回邮件,抬头写得格外规矩,周总,林总,烦请确认,已同步。每一个词都工整得挑不出错。她写到一半,周叙白忽然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林知夏手指顿了一下,没抬头:“你今天话有点多。”
“行。”他没再问。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把那封邮件发了出去。再往后一路,他们几乎没话。广播响了两次,乘客起身去拿行李,车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海临站的站台灯亮起来时,林知夏才把电脑合上。
手机重新连上本地信号的那一刻,屏幕一下跳出一串提醒。七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同一个号码,母亲。最上面还压着两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是:看见立刻回。第二条更短,只有四个字:别再静音。
林知夏盯着屏幕,脸色一下沉了。
周叙白察觉到她的不对,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林知夏刚想没事,手机又震了起来。来电显示还是那两个字: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