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周叙白必须先保公司(2/2)
散会时,其他人先出去,韩既明把门重新关上,只留他一个。刚才在会上没说透的话,到这会儿反而没必要绕了。韩既明看着他,第一句就是:“你想去找林知夏,对不对?”
周叙白没有否认:“她会先收到这封邮件。”
“所以你现在更不能去。”韩既明说,“你提前解释一句,外面只会更快把事情理解成项目边界出了问题。董事会不会管你是不是安抚,她们只会看见你在统一口径之前,先去跟合作方负责人单独沟通。”
周叙白说:“我不是去对口径,我是去告诉她,这不是结论。”
韩既明反问:“你告诉完,邮件就能不发吗?她看完就能当这封邮件没存在过吗?”
周叙白没接。
韩既明继续说:“你现在最想护的是她,我理解。但你得明白一件事,你今天只要先站到她那边,董事会明天就会先问我,为什么栖川的判断要靠你对一个合作方负责人的私人信任来兜底。到那个时候,别说她,你自己都下不来。”
周叙白看着他:“这不是私人信任,是我对项目链路的判断。”
“可你现在拿不出摆到桌上的证据。”韩既明说,“证据拿不出来,它在董事会眼里就是私人判断。私人判断放到平时是担当,放到今天就是风险。这个顺序你必须分清楚。”
周叙白手里的打火机一直没点燃,只被他压在掌心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至少别把话写得像是先把人扔出去。”
“所以我让你改了。”韩既明看着他,“再往前一步,就不是改文稿,是改事实了。周叙白,你如果真想护住她,就先把公司稳住。公司稳不住,你后面什么都说不动。”
周叙白过了片刻才开口:“我分得清。”
韩既明点了下头:“分得清就回去签。还有,今晚不要给她发任何解释。你说少了,她只会觉得你在躲;你说多了,回头别人要是查到时间线,这件事就更难看。先把系统稳住,别的以后再说。”
这话说得不近人情,可也正因为不近人情,才更像公司现在唯一会做的选择。周叙白没再争,转身出了门。
回办公室没多久,助理就把终稿和发送名单一起送了进来:“周总,董秘那边等您的签字。邮件最晚明早八点发出去,名单您再过一遍。”
周叙白翻到收件人那一页,问:“曜石这边列了谁?”
助理把名单报了一遍,最后说:“林知夏在抄送里。”
周叙白停了一下,又问:“她是单独抄送,还是和项目组一起?”
“和核心接口人一起。”助理说,“韩总的意思是,所有能接触到版本和口径的人都要收到,免得后面再说信息不一致。”
周叙白把名单合上,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用改,她必须收到。”
助理应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上,办公室里就只剩那份等着签字的终稿。周叙白把笔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先把手机摸了过来。他给林知夏打了第一个电话,没人接;隔了半分钟,他又拨了第二次,还是没人接。两通电话都响得很完整,完整到让人没法安慰自己说她只是没看见。
周叙白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点开对话框,打下第一句:`邮件不是结论。`
他看了两秒,删掉了。
这句话太轻,像什么都没承担,又像什么都想撇开。
他又打了一句:`统一说明今晚拦不住,你先别回任何人。`
写完以后,他自己先停住了。发这句出去,等于告诉她,邮件会发,签字的人也是他,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提醒她别着急。这种提醒没有安慰,反而更像提前通知。
他把这一句也删了。
第三次他只写了五个字:`我晚点找你。`
这五个字在输入框里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发出去。晚点是什么时候,他自己都说不准。等联合核查出结果,等融资那边先压住,等这封邮件送到所有人邮箱以后,再去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先站出来?每一个“晚点”听上去都不像解释,更像拖延。
桌上的打火机被他捏得发烫,他这才把手机放下,在终稿最后一页签了字。
签完不到十分钟,法务的电话先进来了:“周总,旧共享链今晚全部停掉的话,会务和搭建那边联排要改走新盘。要不要给他们临时开可下载权限?”
“不给。”周叙白说,“只给只读,谁要下载,单独走申请。把时间和用途记下来。”
法务又问:“曜石如果问统一说明里的‘以栖川书面回复为准’具体是什么意思,怎么回?”
“就按字面回。”周叙白说,“谁来问,都先找我和法务,不许自己发挥。”
挂完这通,项目管理又敲门进来:“周总,主办方那边刚刚追了一次,说行业群已经有人在传‘南栈项目要内部清责’。我们怎么压?”
“不要解释‘没有清责’。”周叙白说,“只回一句,核查在走,统一说明明早发出,在此之前任何说法都不代表栖川。”
项目管理点头,又问:“曜石那边呢?”
周叙白停了停,才说:“一样。”
夜里十一点,董秘把最终邮件模板发来确认。周叙白看了一遍标题,又把正文最后一段里“纪律”两个字删了,改成了“流程”。董秘很快回过来:`周总,融资组担心“流程”这个词太弱。`
周叙白回:`就用“流程”。纪律是定性,流程是排查。`
过了几分钟,董秘只回了一个:`收到。`
凌晨一点多,融资负责人打电话过来,开口就问:“明早给投资群的两份文件,你这边不会再临时改了吧?”
“不会。”周叙白说。
对面沉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今晚最好别再让任何个人解释流出来,尤其你这边。你要是私下先去安抚谁,明天我们没法替你兜。”
周叙白听完,只回:“知道。”
电话挂掉以后,他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还是又把手机拿了起来。林知夏的对话框里只剩一个空白输入框,什么都没发出去,却比发出去更难看。周叙白把那句没发成的“我晚点找你”重新打出来,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凌晨三点,信息支持把最新核查进度发到他邮箱。第一条外链的生成时间、执行负责人、二次打开次数、异常下载的触发时点,全都还在补。他把那份表看完,想起白天在会议室里自己说过的话:现在定性太早。可邮件已经定下了发送时间,这句话到明天早上八点以后,能撑住的东西会越来越少。
七点四十,董秘发来最后确认:`周总,标题和名单无变化,8:00准时发送,请确认。`
标题是:`关于南栈项目阶段性传播风险的统一情况说明`
周叙白把名单从头划到尾,主办方、城更、曜石、执行供应商、融资组,一个都没落。视线落到抄送栏时,林知夏的名字还在那里,和其他名字排在同一行,没有任何特殊标记,也没有任何余地。
董秘又发来一条:`周总?`
周叙白回了两个字:`发送。`
八点整,系统弹出提示。
`邮件发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