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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她第一次不等他解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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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没顺着他的判断往下说,只问:“这份摘要你发出去了吗?”

“主办方那边我只转了一次,还没往外扩。”

“那你现在什么都别补。”林知夏说,“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原始摘要和内部纪要我在核对。别自己解释差异。”

项目经理应了声,又压低声音问:“那栖川那封统一说明,你怎么理解?”

林知夏说:“我现在不理解人,我只理解文件。你先把转发链留好。”

挂完电话,她把那三份文件重新命名,拉进“会议纪要”文件夹里,又在表格后面加了一列:`是否存在改写/转述偏差`。她很少在工作里用“改写”这种词,因为它太主观,但这一回她敲下去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文件会说话,区别也够清楚,根本轮不到她靠情绪判断。

乔予宁在旁边看着她操作,半天才问:“林总,这是不是说明,事情已经不只是有人把方案往外放了?”

林知夏说:“至少说明,有人不只想把东西放出去,还想顺手把后面的解释也写了。”

乔予宁明显更慌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先告诉周总,或者跟栖川法务对一下?”

林知夏手上动作没停,只说:“先别告诉任何人结论。先把证据做扎实。”

“可如果他们先来问——”

“那就给他们原稿、摘要、邮件头和转发时间。”林知夏抬头看她,“乔予宁,你记住,从现在开始,谁声音大不重要,谁位置高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拿得出原始文件。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抢着表态,是让别人以后没法替我们表态。”

这句话说完,乔予宁终于没再往下追问。她低头继续拉时间线,动作明显比刚进门时稳了一点。林知夏看着她把会务、搭建、现场导演、主办方确认这些节点一一填进去,忽然觉得这场事到现在为止,她第一次真正站到了“我得先把后面这几个年轻人护住”的位置上。以前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多扛一点、说清楚一点,底下的人就不会受波及。现在她才发现,不是所有风波都靠一个人站出去解释就能停,有时候先把人从错误的结论里拽出来,比先去争一句公不公平更重要。

顾杭的消息就是这时进来的:`我这边找到昨天联排会后我自己存的一版纪要,你要不要比?`

林知夏回:`发。`

顾杭又补了一句:`还有件事。今天一早有个媒体熟人问我,说听说你们内部已经把问题往“创意和执行边界失控”上收了。我没认。`

林知夏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回过去:`把聊天截图也给我。`

顾杭发了个`行`,隔了一会儿又问:`你真不去问周叙白?`

她这次回得更短:`先不问。`

顾杭很快把纪要原稿和聊天截图一起发了过来。纪要原稿和她手里那份内部版一致,关键句一个字没差;聊天截图里,那个媒体熟人说得更直接:`听说栖川已经决定先收创意端权了?`顾杭回的是:`谁告诉你的,报名字。`对方没回。林知夏把截图也拉进文件夹,顺手在表格里又加了一条:`媒体侧已出现“创意端被收权”说法,来源未明。`做完以后,她终于明白,事情已经不能只按“方案泄露”来理解了。如果只是泄露,对方拿到内容就够了;可现在连内部纪要都有人在改写,说明有人不只想让项目出问题,还想让问题用最快的方式落到某一侧头上。

乔予宁看到她在表格里新增的那一行,声音一下发紧:“那我们会不会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如果口径先放出去了,后面别人只会记得那个版本。”

林知夏说:“所以我们才更不能跟着去讲第二手话。”

“可统一说明都已经发了。”乔予宁说,“栖川现在要统一回复,那我们是不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解释和自证不是一回事。”林知夏看着她,“统一回复是他们现在要保公司,这件事我看得懂。可他们要保公司,不代表我们就要帮别人把故事写完。你手上的原始记录不是拿来喊冤的,是拿来让别人没法乱写的。”

乔予宁怔了怔,像是第一次把“留文件”这件事和“保护自己”真正连起来。她点头以后,又小声问了一句:“林总,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林知夏把鼠标停在那封统一说明上,过了两秒才说:“生气有用的话,我现在就去生。但今天谁先把时间花在生气上,谁后面就会更被动。”

乔予宁没再说话。她低头继续整理的时候,林知夏顺手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没有周叙白的新消息,只有两通过了夜的未接来电和一串工作群提醒。她看完就把屏幕按灭,继续回到表格上。不是她故意赌气不看,而是她第一次很清楚地知道,有些解释就算现在来了,也只能解释情绪,解释不了文件。她这回要先保住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她手里这条完整的证据链。

中午前,技术支持把第二批导出也发来了。这一次多了共享外链的权限变更记录和几次异常访问的设备信息。林知夏一边看,一边让乔予宁把邮件头里的时间戳补进表格,两个表对到一半时,她忽然指着一行问:“这个时间你确认一下,为什么十九点零七会有一次‘可转发范围扩大’?”

乔予宁赶紧把邮件往回翻:“十九点零七……不是我这边改的,我五点以后就没进过那个链接管理页。”

她又翻了几封邮件,突然抬头:“林总,这个时间点会务负责人给我回过一句,说‘导演组那边看不了,我先放宽一下’。我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自己那边操作了一下,没往下追。”

“把这封也存进去。”林知夏说,“不要删,不要补说明,原样留。”

乔予宁立刻照做。存完以后,她看着屏幕问:“那这一条,是不是就能说明问题在会务那边?”

“不够。”林知夏说,“它只能说明十九点零七权限被放宽过,不能说明二十二点四十七的异常下载是谁触发的。我们现在不是为了尽快指一个人,是为了把每一步都钉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现在要练的不是敏感,是克制。别看到一条能解释的,就急着把后面都接上。”

这话像是在说乔予宁,其实也是在说她自己。林知夏太清楚,她过去最容易犯的一个错,就是一看见一个开头,就习惯把后面所有可能的答案先补全。可这一次她不想再补了。补得越快,越容易替别人把路铺平。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把所有能确认的东西钉在纸面上,把不能确认的留空,不给任何人借空白发挥。

她刚把这句话在心里过完,手机就震了一下。不是工作群,也不是媒体来电,而是周叙白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短:`你现在方便通话吗?`

林知夏看了一眼,没有回,也没有删。她把手机重新扣回桌上,对乔予宁说:“继续拉。把会务那封‘我先放宽一下’对应到链路记录里,备注里写‘待核操作人’。”

乔予宁愣了一下,还是点头:“好。”

下午一点多,一个之前合作过的媒体编导把电话打了进来,开口就试探:“知夏,我不问你核心内容,我就问一句,你们内部是不是已经默认创意端这次管理出问题了?我这边听到的版本很一致。”

林知夏语气很平:“谁告诉你的?”

对方笑了一下:“你别管谁告诉我的,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免得后面写岔了。”

“那你就别写。”林知夏说,“现在内部核查还没结束,任何带方向的判断都不准确。”

“可你们栖川不是已经发统一说明了吗?”

“那是栖川的动作,不是你可以拿来替结论背书的依据。”林知夏说,“你如果真想写准,就等正式可引用口径。等不到,就先别替别人理解。”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回得这么硬,顿了顿才说:“行,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说。那你至少告诉我一句,外面传的‘创意端被收权’是不是事实?”

“不是你现在该用的词。”林知夏说完就挂了电话。

乔予宁一直坐在对面听着,等她挂了才小声说:“以前这种电话,你不是都会多解释两句吗?”

林知夏把通话时间记进表格:“以前我老觉得,多说一点就能少误会一点。现在看,不一定。很多人要的不是解释,是能直接写出去的句子。你给了,他们就省事了。”

乔予宁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林总,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会先想,别人为什么会这么看。今天你先想的是,别人凭什么这么写。”乔予宁说。

林知夏听完,没立刻接。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这样比较省时间。”

下午两点多,表格已经拉到快三十行。版本生成、删减、发出、共享、放宽权限、异常下载、纪要改写、媒体试探,一条条都排开以后,原本那团谁都能凭感觉讲两句的乱麻,终于开始长出一点清楚的轮廓。林知夏看着那几列时间,忽然发现从早上到现在,她一次都没点开周叙白的对话框。不是刻意,也不是赌气,就是没有必要。她这一天第一次不再把“他会怎么说”摆在所有事情前面,而是先把“我手里到底有什么”摆在了第一位。

她把整理好的第一版时间线导出成PDF,分别存进本地和移动硬盘,又给自己和乔予宁各发了一封附件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原始留档`。发完以后,她刚准备继续核会议要点,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不是工作联系人,而是程晚意。

消息只有两行,措辞一如既往地漂亮,也一如既往地让人挑不出明显的锋利:

`知夏,如果你今天下午有半小时,我想请你喝杯咖啡。不是替谁说话,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现在知道,会比晚一点知道更有用。`

后面跟着她发来的地点和时间,像早就算好了她今天大概什么时候会把手上的第一轮东西理完。

林知夏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乔予宁见她表情变了,忍不住问:“谁啊?”

她把手机扣回桌上,声音很平:“程晚意。”

乔予宁一下坐直了:“她找你干什么?”

林知夏看着桌上那份已经排到快三十行的时间线,过了两秒才说:“大概是来告诉我,事情比我现在看到的还多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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