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林屿终于闯了大祸(2/2)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链条先看清。”林知夏说,“不是一听见‘连带责任’四个字就先往外借钱。你今天借十万,明天冒出来二十万,后天再来一份别的补充协议,你打算借到什么时候?”
林母被她问得一噎,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林知夏拿起手机,直接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得很快:“喂,林小姐?”
“梁律师,是我。”林知夏说,“现在方便吗?我这边刚拿到一份连带责任保证补充协议复印件,情况比我之前说的复杂。”
林母和林屿都抬头看她。
梁律师那边安静了一下,随即答得很快:“方便,你先说重点。”
“借款人是陈巍,保证人是林屿。之前我只看到借条和基础担保,今晚有人送来补充协议复印件,上面写了连带责任保证、送达地址、实现债权费用,还填了我姓名和工作单位做紧急联系人。”林知夏语速很稳,“林屿说自己可能还签过展期页,但记不清全套有多少。对方说明早十点前给全套扫描件,明天下午三点前要处理方案。”
梁律师听完,先问:“你签过吗?”
“没有。”
“你名下有没有给这笔钱做过书面担保或者承诺?”
“没有,只有我今天给赵那边转过十万,换来一句‘暂不再上门、不再联系林母’的文字确认。”
“那条确认还在吧?”
“在。”
“好,先记住三件事。”梁律师声音很快,“第一,今天晚上谁都不要再签任何新东西,不要见面谈,不要口头承认‘全部都认’。第二,把现有所有材料拍清楚发我,包括这份补充协议、之前的借条、聊天记录、你转的那十万和对方确认。第三,从现在开始,不要随便转移财物,不要删聊天,不要让家里任何人接着跟对方放话。越乱,后面越不好收。”
林母在旁边一听“转移财物”,脸色又白了一层,小声问:“律师是不是说房子真有事?”
林知夏抬手示意她先别说,继续对电话那头道:“他们如果拿我公司名去联系我单位,会怎么样?”
“只要你没签字,不会因为他写了你单位就让你直接承担那笔债。”梁律师说,“但对方可以利用这一栏给你施压,尤其你现在如果工作上正敏感,会很烦。你明天拿到全套以后重点看三样:保证范围、送达条款、有没有额外写‘联系第三方追索’这种字眼。还有,如果林屿把家里地址、户口资料、你单位和电话都留给了对方,对方后面走法律程序会更容易把动静做大。”
“明白。”
“还有一点。”梁律师补了一句,“连带责任不是一句嘴上说说,林屿现在最麻烦的,是他把自己从‘帮朋友签个字’直接签成了第一顺位能被追的人。你今晚让他把签字时间线、见面地点、在场人、每次签东西的顺序全写出来。明天我先看材料,再判断哪些条款能打,哪些先稳。”
“好,我马上发你。”
电话挂断以后,客厅里没人先说话。
最后还是林母先问:“他说不会直接算到你头上,是吧?”
“法律上不会因为写了我的名字就自动算到我头上。”林知夏说,“可这不代表他写上去没后果。对方只要真想闹,照样能把电话打到我单位,把函件寄到公司,把事情往外扩。”
林母一下转头看向林屿,眼里那点火终于压不住了:“你到底还背着我们干了多少?户口本、身份证、她公司,你是不是看见能写的都给了?”
林屿张了张嘴,脸色变得更难看:“身份证给过复印件,地址是我填的。公司是我自己写的。户口本……”
“户口本怎么了?”林知夏问。
林屿不敢看她:“有一次陈巍说要补地址证明,我拍过家里的户口本首页和我那页发给他。”
林母一下站了起来:“你还拍过户口本?”
“我以为就是证明住址!”林屿也急了,“陈巍说对方不放心,得留个底。我哪知道他们会把这些都往协议里放?”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给。”林知夏看着他,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跳,“林屿,你这不是单纯借钱,你是在把你能碰到的所有底都往外递。”
林屿这次是真的慌了,声音都变了:“姐,那现在怎么办?这是不是已经没法收了?”
终于问到这句了。
林知夏看着他,半天都没接。不是故意晾着他,是她今天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摊东西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补个窟窿、压一压、人别再上门”就能过去的麻烦。林屿不是把一笔钱借坏了,他是把整个家最容易被拿捏的入口都亲手递了出去。
她吸了口气,先把声音压稳:“第一,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单独联系赵,也不许再去找陈巍求情。第二,你把每一次见面、每一页你记得签过字的时间点都写出来,不记得就写不记得,不许编。第三,妈,明天开始陌生电话你先别接,真接了也只说一句‘请联系律师’,别多讲。”
林母有点发怔:“律师?真要走到这一步?”
“现在不是我们愿不愿意,是他们已经把路摆到这儿了。”林知夏说,“你要是还想靠一句‘大家再商量商量’把人劝回去,那就等着他们下次直接把函件贴门上。”
林母终于不说了,只是坐回去,眼眶一点点红起来。她向来不是会哭给别人看的人,这会儿也只是把脸别开,低声说了一句:“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林屿站在原地,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姐,我是不是把你也彻底拖下来了?”
林知夏看着茶几上那几张纸,过了几秒才说:“你早就拖下来了。只是你到今天才看见。”
这句话像终于把林屿最后那点侥幸也踩碎了。他整个人慢慢坐到沙发边,手捂着脸,半天没再抬头。林母看了他一眼,像是想骂,又实在骂不动,只能坐着发愣。
林知夏没再理他们,低头把材料一页页拍清楚,发给梁律师。发到一半,梁律师回了条消息:`第四页右下角也拍近一点,像是有手写附注。`
她把纸重新翻过去,凑近一看,才发现右下角还有一行很小的手写字:
`保证人确认债权人可向其提供之联系单位、家庭地址发送催告及相关法律文书。`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今天白天刚从公司被摘出来,晚上家里这摊东西又顺着这行字摸到了她工作上。她一直以为工作和家里再乱,也是两条线。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不是。只要林屿一句“我姐不会不管”,那两条线随时都能被拽成一团。
林母看她脸色不对,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新东西。”林知夏把那页放下,声音很平,“只是他们比我想得更会留后手。”
“那你明天还去公司吗?”林母问。
这个问题一出来,客厅又静了一下。
林知夏看着她,突然很累。她今天一整天都在不同的地方回答同一类问题,公司问她还配不配合,家里问她还去不去公司,所有人都默认她得同时在两个地方站稳,像她本来就该有两副身子。她没有立刻答,只把最后一张图片发了出去,才说:“去。律师也去。你们这边我也要管。哪边我都不能说不去。”
林母张了张嘴,似乎终于听出这句话里那点再压也压不住的疲惫,半晌才低声说:“知夏……”
林知夏抬手打断她:“今晚先别说了。”
她说完就把电脑拿过来,直接在餐桌边坐下,开始按林屿说的内容重新列时间线。第一次借款、第一次担保、补签展期、补充协议、户口本照片、十万止损、今晚送来的复印件。时间一条条排下去,越排越像一张正在往下塌的网。
林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很久,才低声说:“姐,我明天跟你一起去见律师。”
“你当然得去。”林知夏头也没抬,“这次没人替你在外面先讲一遍了。你自己坐下,把每一句说清楚。”
林屿喉咙动了动,点头:“好。”
她没再看他,只在时间线最后一行敲下:
`23:18,对方上门送达《连带责任保证补充协议(复印件)》。`
敲完以后,她手指停在键盘上,忽然很轻地闭了下眼。不是因为她想哭,也不是因为她终于撑不住了,而是她第一次很清楚地冒出一个念头:她也许真的该离开这个家了。不是赌气,不是闹翻,是离开这个一出事就默认她来接、默认她会留下、默认她不会走的地方。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很快就被门外电梯停靠的声音和桌上手机的震动打断了。
是梁律师发来的消息:`明早九点半来所里。材料我先过。今晚别再回任何对方的话。`
林知夏回了一个:`好。`
客厅里那盏小灯还亮着,照着门边那只没拆的纸箱,也照着桌上摊开的协议复印件。林母回了房,门却没有关严;林屿坐在对面,不敢玩手机,也不敢再说“我去处理”。整个家终于安静下来,可那种安静并不让人松,反而像有东西压在天花板上,随时还会再落一层。
同一时间,栖川二十七层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融资例会被临时改成了问责会,韩既明把最新一版材料推到周叙白面前,手指点在红线划出来的那一条上,声音冷得没有一点余地:“舆情、发布会事故、异常日志、合作方切割风险,我现在不想再听过程。我只要最快的止损方案。要么切曜石,要么你亲自给董事会解释,为什么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在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