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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顾承安的告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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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今天不是来拿答案的。”顾承安说,“我是来把态度摆清楚的。”

这句话让她抬起了头。

顾承安看着她,继续往下说:“你不用现在回应,也不用因为我最近帮过你,就觉得欠我一句什么。律师、顾问、医院、送你回家,这些事和这句话不是一笔账。我不会把它们算在一起,你也别替我算。”

“如果我一直不给回应呢?”

“那就一直不给。”顾承安说,“我说这句话,不是为了让你今天开始进入一个新的关系流程。你要是最后不喜欢我,就当我今天把该说的说清楚。项目还是项目,家里的事还是家里的事,你要不要留在海临、要不要离开曜石,也都不需要因为我改。”

林知夏看着他:“你就不怕自己说得太体面,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顾承安笑了笑:“怕。但我更怕你以后哪天回头想起这段时间,只记得我一直在旁边给资源、给判断、给联系方式,却故意把最该说的那句省掉。那样太像我也在算。”

“你现在不也在算?”

“算。”顾承安承认得很快,“我算的是,至少别把喜欢你这件事说成一场顺手的好人好事。那样对你不尊重,对我自己也没意思。”

这句说完,林知夏很久都没说话。

她其实不是第一次听见“喜欢”这两个字,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认真对待。可过去很多时候,那种认真后面总跟着别的东西,期待、索取、暗示、比较,或者一层看似体贴实则希望你立刻做决定的分量。顾承安不一样。他把喜欢说得很清楚,却没有把它变成一张要她当场签字的单子。甚至连他今天特意来接她、先让她吃饭、再把话说出来,这一整套动作里,都没有半点逼近的意味。更像他只是把门推开,告诉她门在这儿,至于走不走,走到哪一步,都由你定。

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顾承安。”

“嗯。”

“我现在确实给不了你像样的回答。”林知夏看着他,“不是敷衍,也不是拿这句话躲你。是我今天刚从那栋楼里把东西抱出来,家里债还没理清,律师函和时间线在我电脑里堆着,我连自己接下来是不是还待在海临都没想明白。你今天说这句话,我会认真听,也会认真记。但我现在没法把它处理成一个答案。”

顾承安点头:“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知道。”他说,“所以我才一直在说,你不用今天给我答案。”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问:“如果我最后想得很久,还是不行呢?”

“那也正常。”顾承安说,“喜欢本来就不是一种靠正确时机就一定会有回报的事。”

“你这样说,好像我拒绝你,你也能消化得很好。”

“我会消化。”顾承安看着她,“但不代表一点都不难受。”

这句太实在,林知夏反而怔了一下。

顾承安大概看出她在想什么,唇角抬了抬:“我只是尽量别把难受变成你的负担。”

她听完,胸口那根绷了一整天的线忽然松下去一点。那点松不是戏剧化的,也不是一下被治愈了,更像有人终于在她面前把分寸放到了一个她不用防、不用猜、也不用急着还的地方。她坐在那里,看着对面这个人,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觉到,原来被好好对待不是多轰烈的事,也不是要靠一堆话来证明的。它甚至很安静,安静到只是别人把话说清楚,然后把决定权完整地放回你手里。

“谢谢。”她最后说。

顾承安看着她,过了片刻才问:“只谢谢?”

林知夏也笑了:“你还想听什么?”

“没有。”顾承安说,“今天能听到这个,已经比我原来预估的好。”

“你连这个也预估?”

“职业病。”他很坦然,“但我这次没打算做收益预测。”

两人都笑了一下。

后面的那段时间,他们谁都没再把话题往“喜欢”上继续拽。顾承安叫来服务生把桌上的东西收掉,换了热茶,顺手问她要不要再吃一点主食。林知夏摇头,他也没劝,只把账结了,拿起外套时说了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去。”

车开回去的路上,顾承安果然没再追着问她任何感情上的话。他们聊了几句母亲后续复查,又顺着说到支持组那张共享位。林知夏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去的路灯,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离开原来的地方,到底算逃,还是算换一种活法?”

顾承安看了她一眼:“得看你离开的原因。”

“如果是因为那个地方已经只剩消耗呢?”

“那不叫逃。”他说,“那叫止损。”

“听着很资本。”

“也很生活。”顾承安说,“离开一个已经不再积累你、只会继续耗你的系统,不是认输。很多时候,硬撑着留下才更像习惯。”

林知夏没再接,却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车停到她住处楼下时,已经快十点了。顾承安先下车,把后备箱里的纸箱拿出来,递到她手边,却没有像上次那样顺势问要不要送上去。他站在车旁,只说:“到这儿行吗?”

“行。”林知夏接过箱子,“今天就到这儿吧。”

顾承安点头:“好。”

她抱着纸箱站在原地没动,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问了一句:“你今天说的这些,不后悔?”

顾承安看着她:“我今天要是不说,以后才更容易后悔。”

林知夏低头笑了下,没再问下去。

顾承安替她把车门关上,语气很平:“今晚不用回我,也不用替这件事找一个合适的处理顺序。你这几天手里已经够多了,这句放着就行。”

“你总这么会给人留余地吗?”

“不是。”他说,“分人。”

林知夏抬眼看他。

顾承安却没再往下解释,只抬了抬手:“上去吧。你明天要是想聊别的,或者只聊工作,也都可以找我。”

她点了下头,抱着箱子转身进楼。

门一关,楼道里的风声就小了。林知夏一路上到家,把纸箱放到客厅地上时,林屿正窝在沙发边上对着电脑整理通话记录,听见动静抬头:“姐,你回来了?”

“嗯。”林知夏把外套挂起来,“妈睡了?”

“刚睡。”林屿说,“我把今天又来的那两个号码也记下了。还有,你让我导的原图我已经全拷进那个硬盘里。”

“好。”林知夏点头,“你也早点睡,明天还得陪妈去复查抽血。”

林屿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想问她今天去公司怎么样,最终还是没问,只低低应了一声。

客厅很快又安静下来。电视没开,餐桌上还摆着母亲吃药用的温水杯,旁边压着出院带药单。林知夏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弯腰把纸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提案册、笔记、门牌、马克杯、便签本。那张写着“为什么回来,不是怀旧,是理由”的便签还夹在最上面,她把它抽出来,看了一会儿,重新夹回本子里。

她原本是想把今天从公司抱回来的东西先分门别类,再顺手看一眼梁律师那边有没有新回复。可电脑打开以后,鼠标在桌面上停了片刻,却没点进那几个熟悉的文件夹。

她想起顾承安在车上说的那句“离开一个已经不再积累你、只会继续耗你的系统,不是认输”,又想起今天那封OA里写得清清楚楚的支持组、共享位、清工位,再往前,是这段时间几乎每一个人都在默认她应该留在原处继续扛,继续解释,继续被安排。

她盯着桌面看了很久,忽然新开了一个浏览器窗口。

搜索框里光标一下一下闪着。

林知夏手指停在键盘上几秒,先敲了两个字:

`北京`

停了一下,她又往后补:

`北京短租一居`

回车以后,网页很快跳出来。她没有关,直接又开了第二个标签页,在搜索框里重新输入:

`曜石北京轮岗调动`

屏幕的冷光落在她脸上,新的搜索结果一行行往下铺开。她坐在餐桌边没动,指尖悬在触控板上,过了两秒,又开了第三个标签页。

这一次,她只打了四个字:

`北京合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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