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重新谈合作边界(2/2)
谢衡在旁边补了一句:“如果有因为权限问题暂时不能出全的,也会标明哪部分未同步、预计补充时间和原因,不会默认你们按空白往下猜。”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在会议里主动说了句:“这条要写进纪要。”
“会写。”谢衡说。
谈到预算和付款节点时,气氛终于有了第一处明显的拉扯。
法务按附件里的版本先讲了一遍。预付款比例、阶段确认、尾款节点,结构其实不算差,但林知夏听完以后只问了一句:“为什么第一阶段的付款节点还要压在内部确认后?”
法务解释得很标准:“因为研究和表达梳理需要先看阶段成果,内部确认后付款,符合常规流程。”
“那是你们的常规,不是未夏的常规。”林知夏说,“这类前期工作的人力和判断都压在最前面。你们如果要先看阶段成果再付款,那实际上就是让未夏先垫。”
品牌总监皱了下眉:“我们不是不付,只是节点往后一点。”
“节点往后一点,对大公司来说可能只是流程,对小工作室来说就是现金流。”林知夏语气没有起伏,“未夏不接受先完整交出阶段成果,再等内部确认后付款。可以按你们的管理要求拆成更细的确认动作,但前期投入必须被看见。”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接。
乔予宁坐在旁边,忽然就明白了苏蔓昨天那句“别因为对方大就先软”到底是什么意思。很多时候不是你真的说了“我愿意吃亏”,而是当所有人都把一个流程当成默认时,你稍微不追一句,吃亏就已经发生了。
过了几秒,周叙白开口:“第一阶段付款往前提。前置会确认后,先付首款;阶段中期过一次书面确认,不等到最终内部确认后再走款。”
品牌总监明显有点意外:“这样财务那边……”
“财务那边我去说。”周叙白打断她,语气仍旧平,“未夏不是我们的内部支持团队,这个节点不能按以前那种方法算。”
林知夏听见这句,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顺着去看他,只把这条也记了下来:“那具体比例,会后书面补一版。”
“可以。”周叙白说。
会开到这里,表面上还是一场标准商务会,桌上讲的都是条款、节点、边界和付款,可谁都知道,真正被重新搭起来的,不只是这一份合作。
尤其是林知夏。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每提一条,不只是为了让未夏以后少踩坑,也是在把过去那些最容易让关系失衡的地方,一刀刀切回规则里。信息不能再晚到别人都知道了她才知道,重大决定不能再靠某个人“替她想好了”,风险不能再等到快出事了才被轻描淡写地丢过来。
如果这些东西没有新边界,再多重逢都只会重新变成旧伤。
最后一项谈的是异常问题处理。
这次没等别人先开场,林知夏自己先把话说了出来:“我再加一条。合作里如果出现任何会实质影响未夏判断、排期和对外表达的异常,不接受‘等我先处理一下再告诉你’。要么当天同步,要么直接暂停。”
会议桌另一头安静下来。
法务像是想确认措辞:“你的意思是,未夏保留因信息未及时同步而暂停合作的权利?”
“对。”林知夏说,“不是情绪暂停,是机制暂停。该开会就开会,该补资料就补资料,但在关键异常没有说明前,未夏不继续往下做假设。”
这一次,周叙白没有让她多解释,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先说一句“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只是转头对谢衡说:“把这条落成正式机制。异常问题同日同步,未同步且已影响乙方判断的,乙方可书面提出暂停,暂停期间不视为乙方违约。”
谢衡点头:“记下了。”
林知夏听见这句,心里那根原本一直绷着的线,第一次很轻地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他站在她这边多感人,而是因为他这次没有把“我知道了”停在嘴上。
会开到快五点,终于把能谈的都谈到了纸面上。品牌合作部和法务留下来整理纪要,项目执行负责人去补资料清单,乔予宁也被叫过去确认接口方式和会议纪要抄送名单。
会议室一空下来,反而比刚才更安静。
林知夏把刚才自己手写的那几页问题清单收好,正准备起身,周叙白先开了口:“还有两个细节,想单独跟你确认。”
她动作顿了一下,还是坐了回去:“你说。”
门没有关死,外面还有人来回走动,这让这段对话天然地留在了一个合适的距离里。谁都不需要担心它会一不小心滑向别的方向。
周叙白先把刚才法务整理的那版纪要草稿推过来:“第一,双周同步会我建议固定下来,不等问题出来再临时约。第二,除了主接口人和抄送接口人之外,涉及重大调整,我这边会直接进抄送链,不再经中间口转述。”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问得很直接:“如果重大调整本身就是你做的决定呢?”
“也同步。”周叙白说。
“不是会后,也不是你觉得合适的时候?”
“不是。”他说,“是决定形成时,同步。”
林知夏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是把最难听的一句说了出来:“周叙白,我今天再说一遍。我不接受任何‘我替你想好了所以先这样处理’。不管是项目背景、风险,还是你们内部发生的变化,只要它会影响未夏判断,你们就要让我知道。不是因为我需要被尊重,是因为这是合作的前提。”
周叙白没有躲,也没有解释自己以前为什么会那样。他只是点了下头:“好。”
林知夏看着他:“你别只说好。你刚才会上讲的是机制,现在我问的是执行。你能不能做到,不要再把‘等我都处理完再同步’当成一种负责?”
这一次,周叙白沉默了更久一点,才答:“能。”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说:“双周同步会固定,重大调整当天书面同步,异常问题同日共通,接口人变更和资料补充都走邮件确认。你如果认为同步不充分,可以直接要求追加说明会,不需要等我这边主动提。”
林知夏听着他一条条往下落,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这段谈话比任何一句“我以后不会了”都更重要。因为以前最伤人的,从来不只是结果,而是那些被人替她提前处理、替她决定、最后再递到她面前的过程。
没有新规则,所有重逢都只会重新掉回旧逻辑里。
她把手里的笔转了半圈,终于又补了一句:“还有,别再用沉默替代同步。你以前最擅长这个。”
周叙白眼神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把话拉向私人,只平静接上:“那我就把沉默也从流程里去掉。”
林知夏听见这句,没接,却也没有再往下逼。
会议室外面传来乔予宁和法务确认纪要措辞的声音,不远不近,正好把这段对话稳稳压在现实里。
周叙白这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新清单,递到她面前:“这是按今天会上的边界重新改过的需求版本。品牌合作部、项目执行和法务都看过,超出范围的部分我已经先拿掉了。”
林知夏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和最初邮件里那版相比,这份清单确实更干净。没有顺手多塞进来的展示建议,没有模糊的“如有必要协助支持”,没有那些一看就知道是大项目惯性才会带出来的冗余愿望。
她翻到第一页,正想再问一句还有没有补充,周叙白已经先开口了。
“这次方案,”他说,“只做属于现在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