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谢衡拼完整个时间线(2/2)
“是懦弱。”他说。
谢衡这才没再继续压。
他把桌上那些纸重新理顺,语气也比刚才缓了点:“行,那我们再往下做一件事。把这张时间线整理成正式版,不带情绪,只带证据。医院、钱、公司、通讯,再加一条‘人’。”
周叙白抬眼:“人?”
“对。”谢衡说,“不是用来煽情,是把谁做了什么写清楚。你父亲病危,这是现实。供货和房租追上来,这是现实。合伙人撤资,这是现实。程晚意帮过忙,也是真的。可最后没回电话、没发邮件、替林知夏决定退出的人,是你。这条如果不单独写,你后面还会下意识把自己藏进那堆客观因素里。”
周叙白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写。”
“那你自己说,我来记。”
后面那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几乎没再绕。
谢衡负责按顺序问,周叙白负责把那些过去一直靠一句“太乱了”带过去的节点,一个个摁回实处。
“你父亲第一次病危通知下来,是不是在合伙人正式撤资前?”
“是。”
“催债电话是在旧手机摔坏前就开始,还是摔坏后?”
“之前就有,摔坏那两天最密。”
“草稿没发,是因为设备问题,还是因为你后面不想发了?”
“一开始有设备问题,后面是不想发了。”
“为什么不想发?”
“因为我觉得,一发出去,她就一定会过来。”
“她过来不好?”
周叙白沉默了很久,才说:“不是不好。是我当时不敢。”
谢衡写字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不敢什么?”
“不敢让她看到我已经乱成那样,不敢让她真站进来,也不敢承认我当时其实需要她。”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停了两秒,才接上最后一句,“更不敢承担她站进来以后,我还得继续让她一起受这堆烂事的后果。”
谢衡把这几句全记了下来,写完以后才说:“这就对了。你以前老把自己写成一个被现实推着走的人,好像你只是来不及。其实不是。你后面有过选择,只是你每一次都往最封闭那边选。”
周叙白没否认。
中午前,时间线终于出了第一版。
谢衡把文档从头顺了一遍,确认没有哪一条因为“难看”就被拿掉,才抬头问他:“要不要把程晚意那部分再压一压?”
“不用。”周叙白说,“她做过的,写进去。她没做的,也别往她身上放。”
“包括那笔垫付?”
“包括。”
“包括她后来参与后续结构重整这条背景?”
“这章先不写后面。”周叙白说,“只写当年的事实。”
谢衡看着他:“你现在倒是分得清。”
“再分不清,就真白折腾这一夜了。”
谢衡没接这句,只把文档另存成了两个版本。一版是完整材料目录,一版是按时间线整理的说明稿。存完以后,他把电脑转过去:“最后一步。要不要给林知夏?”
周叙白看着那行文件名,没有立刻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给。”
“你自己发?”
“不。”周叙白说,“不能我发。”
谢衡挑了下眉:“理由。”
“她现在看到这份东西,已经够重了。如果再由我发过去,它就还是会先变成‘周叙白的解释’。”他说,“我不想让它变成那样。”
谢衡看了他几秒,点头:“行,那我发。”
“别写劝她看的话。”
“我知道。”
“也别替我求任何一句理解。”
“你今天这是把我当秘书了?”
“你比我会写这种邮件。”
谢衡被他这句噎得笑了一下,倒也没再贫,直接把新邮件窗口开出来。标题敲上去以后,他停了停,转头问:“就写‘五年前时间线整理及原始材料目录’?”
“可以。”
“正文呢?”
周叙白想了想,还是说:“只写一件事。它们不是解释,是材料。”
谢衡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写完以后,他把屏幕转给周叙白看。
正文很短:
`知夏,`
`这是根据旧账本、医院单据、银行流水、草稿箱自动保存记录、设备维修单、通话清单和恢复出的语音文件整理出的时间线与原始材料目录。`
`它们不是解释,你可以选择现在看,或者以后再看。`
`谢衡`
周叙白看完,只说:“就这样。”
“不再加了?”
“不加。”
谢衡没再问,直接点了发送。
邮件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办公室里反而比刚才拼时间线时更安静。
谢衡把电脑合上一半,问:“现在呢?”
“现在等。”
“等她看?”
“等她决定什么时候看。”周叙白说。
谢衡听完,没再劝,也没再说“你总算学会一点了”这种废话。他只是把桌上那些原件重新按目录装回文件袋里,一份一份夹好。临装到最后时,他把那张写着录音内容的纸单独抽出来,递给周叙白:“这个你自己留着。”
周叙白接过来,压进钱包夹层,动作很轻。
同一时间,北京。
未夏办公室里刚开完旧街有邻的阶段会。何雯那边把文化节节点又往前提了一天,乔予宁正抱着电脑在那儿算采访和现场确认还能怎么挪,嘴里还在念:“如果周五下午去掉一场街访,我们是不是能把南栈那边的对接挤到晚上?”
林知夏看着表格:“先别挤,晚上效率会掉。”
“那就只能周六补。”
“周六先留给旧街。”
乔予宁刚想再说,林知夏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谢衡。
标题很长,长到第一眼就让人本能地停住。
`五年前时间线整理及原始材料目录`
林知夏的手指顿在鼠标上。
乔予宁注意到她没继续说,抬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知夏看着屏幕,没有立刻点开,只回:“你先把刚才那版排期自己顺一遍。”
乔予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邮件标题,立刻闭嘴了。
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慢慢把邮件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