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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未夏被拖入风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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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姐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没料到她能接得这么完整。旁边的社区协调人又追问了一句:“那如果南栈恢复,你们能不能同时扛?”

乔予宁这次回答得更慢一点:“我们不会空口承诺所有事都能同时扛,所以才会把阶段边界列出来。旧街现在确定由未夏继续推进的内容,我们今天就给排期;南栈后续如果恢复,也会按当前确认的合作边界走。超出边界的部分,不会因为我们想保住项目就硬接。”

会议开了二十多分钟,何姐从一开始的强硬,慢慢变成了真正听她在说什么。到最后,她没有再逼着今天一定给出结论,只说:“材料十二点前发我。还有,这一轮我不是替你们担保,我只是看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后面要是真有新的东西冒出来,我不会提前打招呼。”

“明白。”乔予宁说,“我们按事实补,不让您替我们兜。”

会议结束以后,她把耳机摘下来,手心已经全是汗。她坐在原地缓了两秒,第一句话却不是“我紧张死了”,而是转头问林知夏:“我刚才第二个问题是不是答得有点满?”

“没有。”林知夏说,“你只答到你能负责的地方,正好。”

乔予宁愣了一下,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扛住了。她把那张写着三行字的纸折起来,忍了忍,还是笑了一下:“我开头的时候差点听见自己心跳。”

“正常。”林知夏把时间线拖到她面前,“现在把刚才承诺的材料做出来。你今天要学的不是不紧张,是紧张也别耽误做事。”

苏蔓那边几乎是卡着会议结束的点把一批新截图发进群里。她用自己的号发了一条很短的长图,只列事实,不做判断,内容是旧街有邻从第一次商户访谈、第一次街区走访到第一次公开说明会的节点顺序,只在结尾写了一句:讨论可以继续,但别把已经发生过的事抹掉。

不到半小时,那条内容就被几个本地账号转了。评论区果然还有人在阴阳怪气,可最开始那种一边倒的“原来早就资本铺路了”明显松了口,有人开始问项目到底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有人开始追着最早那几个带节奏的号要证据。苏蔓在群里发来一句话:我只能帮你们把血止到这儿,剩下的得靠你们自己把材料扔出去。

“够了。”林知夏回她,“你已经帮很大了。”

“少来这套。”苏蔓回得很快,“你真想谢我,等这事过了请我吃顿像样的,不要再拿楼下便利店饭团打发人。”

办公室里总算有了一秒很短的松动。乔予宁看着那句,鼻子忽然有点发酸,赶紧低头继续做表。沈清和却没停,他把外部澄清页的第三版推给林知夏,一条一条过措辞:“这句改成‘截至2026年4月20日上午九时’,时间更严谨。这里不要写‘误传’,写‘目前网络讨论中存在与事实不符的信息’。还有这段承接说明,别写‘未夏有能力独立完成全部执行’,写‘未夏当前承担的工作范围与交付节点详见附件’。”

林知夏一边改一边说:“你是不是天生跟模糊措辞有仇?”

“不是有仇。”沈清和头也没抬,“是模糊措辞在这种时候最容易害人。你写一句‘我们完全没有问题’,明天但凡冒出来一个没写到的点,对方就能拿这句话反咬你。”

“所以你当初才会留住发布会那份异常日志?”

沈清和手指停了一下,才说:“因为我不信巧合,也不信一句‘算了,先过’能把东西真的压过去。”

林知夏没接这句,只把改好的第三版存下来。她知道沈清和这句话不是单纯说工作,也不是单纯说五个月前那场事故。可现在没有时间往别处想,屏幕右下角的消息还在不停弹。南栈那边要补合规说明,旧街那边等时间线,供应商卡着十二点要回话,兼职外包也开始问本周排期是不是变了。未夏办公室不大,平时坐三四个人还算刚好,到了这种时候,就会显得格外像一艘没什么冗余空间的小船,哪边先进水,哪边就得先用手去堵。

老陈在十点前又打来一次电话,语气比凌晨更急:“林总,我得跟你说实话,我们这边已经有人建议直接把你们这单往后撤。我现在还能替你撑着,是因为之前合作一直还算顺。你如果今天真的拿不出三成,最晚给我一个新排期,我也好继续帮你扛。”

林知夏看着表格上的数字,问:“如果我今天先给一成,剩下两成分两次走,你能不能先保排产,不停机器?”

老陈那边静了静:“我得去跟财务磨。但你最好别让我空手回去。”

“十一点半前给你答复。”林知夏说。

她放下电话,乔予宁立刻看向她:“一成我们还能挪,但这样一来,办公室服务费和两个兼职尾款就真的都要晚。”

“那就先发说明。”林知夏说,“不是拖着不回,是现在就告诉他们,什么时候付、为什么晚、我们准备怎么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装作没事。”

乔予宁轻声问:“要我来发吗?”

“你发兼职和外包,我发供应商和项目方。”林知夏说完,又抬眼看她,“这也是工作,不是道歉比赛。把事实写清楚,把新节点给出去,别一上来就先说一堆‘不好意思’。”

乔予宁点点头,真把那句“非常抱歉”从开头删了,重新写成了更直接的付款说明。她写到一半,忽然抬头:“林总,要不要问周总那边?栖川如果肯先出个合作边界说明,外面很多话就没那么好写了。”

林知夏手里的鼠标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拖:“他那边今天也在打仗。我们先把自己该拿出来的拿出来,不先等别人救。”

乔予宁听懂了,没有再追问。她只是把邮件保存好,发出去以前又多看了一遍时间和附件,像是忽然明白了成长这件事有时候并不体面,不是终于站在灯底下被夸一句“你能独当一面了”,而是在所有人都没空哄你的时候,你还得把该说的话说完整。

十一点刚过,沈清和把最后一版对外Q&A和内部证据包都整理好了,压缩包命名得干干净净,连版本号都写清楚。他把文件发到群里以后,起身合上电脑:“我得回栖川了。那边九点就说要开关键会,拖到现在还没散,刚才又催我过去带日志和接口说明。”

林知夏抬头看他:“你这边还没吃东西。”

“你们也没吃。”沈清和把电脑塞回包里,语气还是平的,“外面的口径第三版已经够用,后面如果南栈和旧街要正式书面,就按这个底稿拆。别临时自己加戏,尤其别把旧日志半截放出去。”

“知道。”林知夏说。

他点了下头,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还有,予宁今天那个会开得不错。下次你再想自己全扛,可以先看看她是不是已经能接住一半了。”

乔予宁耳根一下就红了,张嘴想说什么,沈清和却已经推门出去了。她愣了好几秒,才小声嘀咕:“他这算夸人吗?”

“算。”林知夏说,“已经很难得了。”

十一点二十,旧街那边的材料和Q&A同时发了出去;十一点二十七,老陈回电话,说财务同意先保半天排产,但一成款项必须在当天入账;十一点四十,苏蔓又发来新一批截图,说第一波扩散已经被截住,剩下的号还在顶,可没那么容易再把话写成单边结论了。所有结果都算不上好,可也没有糟到彻底没路。

真正让办公室再一次安静下来的,是乔予宁算完那张现金流表以后抬起头说的那句话:“林总,如果南栈首期款和旧街支持款都按最坏情况晚七天,我们现在的账,最多撑五天半。”

五天半。

这不是一个适合拿来安慰人的数字,也不是一个可以假装没听见的数字。林知夏看着那张表,过了几秒才说:“把我个人账户里那笔备用金先打进来,今天先补老陈那一成。办公室服务费我去跟对方谈,兼职尾款你按刚才的新节点发说明。还有,大家今天的午饭照常点,别在这种时候省那点表面功夫。”

乔予宁盯着她:“你自己垫?”

“先垫上。”林知夏说,“等项目款回来再平。未夏现在最没资格做的事,就是为了撑一个面子,把该保的链路一起拖死。”

“那我工资也继续晚。”乔予宁说得很快,“别只晚你一个人的。”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终于笑了一下,很淡,却不是敷衍:“知道了,一起晚。”

那一点笑只停了很短一会儿,接着两个人又重新埋回电脑前。一个去跟服务商谈宽限,一个去把最新的付款说明和时间线补完整。中午的外卖送到时,谁都没胃口,可还是照着林知夏刚才那句把饭盒拆了。苏蔓在群里发来一句“都给我吃,不然我白帮你们骂人了”,乔予宁看见以后,终于肯拿起筷子扒了两口。

到中午一点,旧街那边回了邮件,说时间线已收到,支持款仍需继续复核,但不会在今天直接否掉;南栈那边也补来一份问题清单,要未夏在下午前提交更细的合作边界说明和承接阶段表。每一封邮件都还是带着“再等等”的味道,可至少还没彻底关门。林知夏把这些一封封看完,没有松懈,只把任务又往下拆了一轮。她知道这场风暴还没过去,只是刚从最容易把小公司直接掀翻的那一下里,勉强把船头扶正了一点。

两点十分,沈清和发来一条很短的消息:`我到栖川了。会议马上开始。`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秒,回得同样很短:`知道。`

她没有再多问。问了也没有用,谁都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在消息里。

栖川十七层的会议室外,谢衡抱着电脑站在门边,法务和审计的人已经先进去了一半。韩既明那边的人来得很齐,连平时不怎么到一线会议上露面的投融资负责人也在。周叙白站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的私聊,也没有任何一句能让人暂时松口气的话。

他把手机锁上,抬手打开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那只旧打火机安静地躺在里面,边角早就磨旧了,金属面上有几道很浅的划痕,和很多年前没什么两样。他把它拿起来,在掌心里停了两秒,没有点,也没有转,只是收进西装口袋,然后抬脚朝会议室走了过去。

门在他面前被推开,里面的人同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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