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求婚不是结局(2/2)
“家庭。”
“这个确实得谈。”
周叙白点了下头:“我先说我这边。我爸那条线,我自己负责。以后他有复诊、有旧街那边的事、有临时要跑的东西,先是我去接。不是因为我想把你排在外面,是因为这本来就不该先落到你那儿。”
林知夏听见这句,神情慢慢稳下来:“然后呢?”
“然后,如果以后真到了要让你知道、要让你参与的时候,我先问你。”周叙白说,“不是拿一句‘他也算你长辈’就默认你应该进来,更不会因为你跟我在一起了,就让你顺手接我的责任。”
林知夏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妈那边也一样。”
“我知道。”
“不是知道就行。”她低头拨了拨盘里的青菜,“我得讲明白。我妈现在是开始学着不先来找我了,林屿也在学着接。这个过程很慢,也很容易反复。如果哪天你看见我家里那边又乱,不要下意识替我冲进去,觉得这是在帮我。”
“那我应该怎么做?”
“先问我需不需要。”林知夏说,“如果我说需要,你帮;如果我说不用,你就别因为心疼我,偷偷把路铺了。那样看起来是省事,实际会把我前面好不容易立起来的边界又全拆了。”
周叙白应了一声:“好。”
“还有,别因为跟我在一起,就自动把你自己算成第二责任人。”林知夏抬眼看他,“我不想以后哪天家里一有事,我妈先绕开我去找你,或者林屿觉得反正你也能顶。”
“不会。”周叙白说,“我会先退回你后面一层,不会站到你前面去。”
“这句我记着。”
“那你也记一句。”周叙白看着她,“如果你真累到不想自己扛,也别把我一直放在外面。你可以说‘这次我需要你帮我去一趟’,或者‘你能不能先来接一下’,或者哪怕只是‘你先听我讲’。别什么都自己消化。”
林知夏安静了几秒,才点头:“好。”
这顿饭吃到这里,桌上的话已经比菜多了。可奇怪的是,谁都没觉得累。像很多以前只要一碰就会变得沉重的事,真正摊开来谈以后,反而有了落点。
周叙白给她添了半杯热茶,继续往下说:“最后说一条最容易出事的。”
“什么?”
“如果以后我们都忙起来,或者吵架了,怎么不再走回以前。”
林知夏抬眼:“这个你先说。”
“第一,谁临时有变动谁先说,不拿忙当失联理由。第二,谁情绪不对谁先给一句明话,哪怕只是‘我现在不适合继续聊,明天说’。第三,大决定在结果出来前谈,不事后通知。第四,如果哪天我们真的吵得厉害,也别拿沉默耗对方。”
他说完,看着她:“你补。”
林知夏几乎没怎么想,就接了上去:“补两条。第一,如果我说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不等于我在推开你,也不等于你就该消失。第二,如果你哪天又开始习惯性想自己先扛,我会直接问,你别嫌我烦。”
周叙白低低笑了一声:“这个我不嫌。”
“你现在说得轻松。”
“因为被你烦,总比你不问强。”
林知夏被这句逗得笑了一下,笑意还没下去,就又很平常地说:“还有件事。”
“你说。”
“以后如果真走到更往前的地方,不管是住一起,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都别拿‘反正迟早要’当理由。”她看着他,“该谈哪一步就谈哪一步,别跳。”
周叙白点头:“不跳。”
“因为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一认真起来,就想赶进度。”
“我知道。”他说,“以前我也会。”
“现在呢?”
周叙白沉默了两秒,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外套口袋,又收回来:“现在我觉得,快未必是往前。”
林知夏看着他那个很轻的动作,没多问,只说:“这句也对。”
两个人说到这里,菜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林知夏靠在椅背上,忽然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轻轻笑了一下:“我们今晚是不是有点太像在开会了?”
“像。”周叙白也笑,“但比以前那些会有用。”
“确实。”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前谁能想到,我谈恋爱谈到现在,最踏实的一顿饭,聊的是住哪里、谁管爸妈、工作别混账、吵架别消失。”
周叙白看着她:“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林知夏说,“反而是现在这样,我才真觉得我们是在往前。”
周叙白听见这句,目光停在她脸上,很久都没移开。口袋里那只小小的戒盒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轻,又很稳。不是不想拿出来,而是他第一次很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拿出来,才是对的。
因为如果今晚他真把它放到桌上,这顿饭的重心就会一下歪掉。她会先去接那一下突然的郑重,会下意识去想怎么回应,会把本来刚刚谈开的那些生活细节先往后压。可他们今天真正一起做成的,恰恰是把那些最容易被浪漫盖过去的东西,先一步说清了。
林知夏看他不说话,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周叙白回过神,声音很低,“就是忽然觉得,今晚比我原来想的更重要。”
“为什么?”
“因为这顿饭谈完,我才觉得我们以后真有地方可以落。”
林知夏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也是。”
这句话出来以后,谁都没再急着往下多说。那种安静不是冷,也不是没话了,反而像很多重要的东西已经摆在桌上,不需要再靠别的句子去证明。
他们结账出来的时候,夜里已经不早了。周叙白先问:“送你回去?”
“可以。”林知夏说完,又补了一句,“但路上别再临时加题。”
“知道。”
车开到半路,林知夏手机震了一下。是乔与宁发来的消息,说明早那份长期合作框架的终版已经从法务那边回来了,问她要不要现在先看。她低头扫了一眼,正要点开,周叙白忽然开口:“你先看吧。”
“嗯?”
“我猜你想看的,就是我也想说的那份。”
林知夏点开文件,第一页最上面是项目名称,边刚确定下来的主体名称。不是挂靠,不是顾问附属,也不是谁给谁让一格位置,两个名字就那么很平地并在一起。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问:“这个顺序是谁定的?”
“法务原来按字母排了一版。”周叙白开着车,语气很平,“我让他们按并列处理,谁在前谁在后都不默认主次。明天你到了要是觉得不对,当场改。”
“你现在倒是很会提前说。”
“因为今天刚谈完。”
林知夏低头又把文件往下翻了一页,看到合作范围、付款节点和责任边界写得清清楚楚,忽然笑了一下:“这回还真不像以前。”
“哪里不像?”
“不像谁把谁绑上船。”她把手机锁了屏,抬头看他,“更像两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儿,然后决定一起干一件事。”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没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应了一声:“对。”
车停到她楼下的时候,林知夏解开安全带,临下车前忽然说:“周叙白。”
“嗯?”
“明天那份东西,我会认真看,不会因为今天这顿饭就默认签。”
周叙白看着她,笑了一下:“这句我反而更放心。”
“为什么?”
“因为这才像你。”
林知夏也笑了:“行。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下车以后,周叙白还坐在原地没动。等她进了楼,他才低头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那只戒盒,停了一会儿,又慢慢收了回来。
明天要签的那份东西,比今晚把它拿出来更像一个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