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合院里人的嘴脸(2/2)
刘海中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半缸子茶,说了些“要坚强”、“有组织在”之类的话,然后起身走了。
何雨柱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迈着方步走回自己的屋子,心里把这人的算盘也看得清清楚楚。
刘海中这个人,能力和野心不匹配。他想当一大爷,想当院里的管事,但他没有易中海的心机和聋老太太的人脉。他只会一招——往上靠。他觉得只要抱住上级的大腿,就能压住院里所有不服气的人。
但这招没用。上头不傻。一个连院里的事都摆不平的人,凭什么让上头提拔你?
何雨柱刚要关门,一道尖利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哟,二大爷也去慰问了?”
贾张氏。
她就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纳着鞋底,嘴上一刻不停。她说话的时候眼皮子都不抬,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这年头啊,人走茶凉。昨儿个还何师傅何师傅地叫着,今儿个人跑了,拿热脸贴冷屁股的倒不少。也不知道图个啥。”
何雨柱站在门框后,透过门缝看着她。
贾张氏纳了两针鞋底,又开口了:“我就说嘛,没爹的崽子,往后怎么活哟。十五六岁的孩子,能顶什么用?雨水还小,这俩孩子往后可怎么办。”
她说到这里,抬头朝何家这边瞟了一眼。
何雨柱正好推门出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贾张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那是何雨柱见过的最虚伪的笑,眼角堆满了褶子,嘴咧得老大,但眼睛里一点暖意都没有。
“傻柱,”贾张氏放下鞋底,“婶子刚还念叨你们兄妹呢。你爹那个没良心的,说走就走了。你们往后日子怎么过?”
何雨柱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弯腰拧开水龙头洗手。
“贾婶,”他一边洗手一边说,声音不高不低,“我们家的事,我慢慢处理。就不捞您不用操心了。”
“哎哟,婶子怎么能不操心呢?”贾张氏从马扎上站起来,走到水池边,凑近了看着何雨柱,“你们孤儿寡——你们兄妹俩,往后吃穿用度都是个事儿。婶子家里也紧巴,要不然——”
何雨柱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
“贾婶,”他打断她,“您误会了。我没打算找您借东西。”
贾张氏脸色一变。
“我刚才跟一大爷说了,跟二大爷也说了,现在跟您也说一遍。”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在空旷的院子里能传到每一扇窗户后面,“我在饭店上班,有工资。雨水读书不要钱。我们兄妹的日子,过得下去。不需要谁救济,也不需要谁帮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贾张氏脸上。
“当然,我也不打算救济谁。”
贾张氏的脸绿了。
她原本打的主意是:何家现在没了大人,就剩俩孩子,肯定撑不住。到时候她装装好心,借点粮借点钱给何家,回头就能用“你们困难的时候婶子帮过你们”来拿捏何雨柱一辈子,还能看看以后能不能把房子也弄过来给东旭结婚的时候用,可现在何雨柱把话说死了——他不借,也不借别人的。
这下贾张氏的算盘全落空了。
“好,好,”贾张氏干笑了两声,“有志气。婶子看着你们兄妹俩过得好就行。”
她拎起马扎,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屋里。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贾张氏这个人,贪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是粮食、布料、还是人情,只要她觉得自己能沾上,她就会想尽办法去沾。原主之前就吃过她的亏,隔三差五被她上门“借”东西,借了从来不还。你要讨,她就嚷嚷说何家没良心,说何大清以前跟她家老贾关系好,这点东西都不肯给。
现在换了芯子的何雨柱,一分便宜都不可能让她占。
他转身往回走,余光瞥见后院那边有个人影。
是许大茂。
许大茂靠在后院的月亮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那种他招牌式的讥讽笑意。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棉袄,头发梳得溜光,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啧啧啧,”许大茂见他看过来,故意放大了声音,“何大清跑了,傻柱可怎么办哟。往后谁给你撑腰啊?你爹可是不管你了。”
何雨柱从他身边走过。
正眼都没给。
许大茂的笑僵在脸上。
他本来做好了何雨柱冲上来跟他吵的准备。以前每次他叫“傻柱”,何雨柱都会暴跳如雷,扑上来跟他打架。那时候他在院里看着何雨柱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就觉得解气。
可今天,何雨柱从他身边走过去,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就像他许大茂是空气。
这比任何吵架都让许大茂难受。
“喂,我跟你说话呢!”许大茂追了一步。
何雨柱停下来,侧过脸。
“说。”
一个字,语气平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什么,谁都看不见。
许大茂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准备好的那些挑衅的话,在何雨柱冷淡的眼神面前,突然都说不出口了。
“我……”许大茂憋了半天,硬撑出一句,“你别得意!”
何雨柱转过身来,看着许大茂。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攻击性,但许大茂被这道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因为那不是愤怒的眼神,也不是嘲笑的眼神,而是一种——审视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个什么东西的价值,然后下了结论:不值一提。
何雨柱看了他三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许大茂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恼怒,从恼怒变成了找不到发泄口的憋闷。
这个傻柱,好像不太一样了。
何雨柱回到屋里,关了门。
他把煤炉上烧的热水倒进搪瓷盆里,拧了把热毛巾敷在脸上。热汽蒸腾在脸上,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寒意。
今天这一上午,院里几个重要角色轮番登场。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来打头阵,想趁他“脆弱”的时候把养老的套子套上。刘海中跟在后面,想拿他的事当政治资本经营。贾张氏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想在他身上占便宜。许大茂则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优越感,想踩他一脚。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来,每个人都在打量他们兄妹这块“肉”。
何雨柱放下毛巾,看着煤炉上跳动的火苗。
火苗映在他瞳孔里,一跳一跳的,像他心里的那团东西。
来,都来吧。
看看最后是谁的算盘打不响。
他端起搪瓷缸子,把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窗外,院子里,聋老太太站在中院的屋檐下,正在和阎埠贵说话。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低,何雨柱什么也听不清。但他能看到聋老太太偶尔朝何家这边瞥一眼,那眼神里的算计,比晌午的日头还刺眼。
而在后院,一大妈抱着一捆柴火从屋里出来,低着头,脚步匆匆。自从易中海被何雨柱当面怼了两句之后,一大妈看何雨柱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院里的孩子”的随意,而是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何雨柱收回目光。
他坐在桌边,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圆圈。一个是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圈子,一个是刘海中和阎埠贵的圈子。两个圈子都画完了,他在旁边又画了一个点——那是他自己。
不是圆圈,是一个点。
不加入任何圈子,不让任何人拿捏,不在任何人的棋盘上当棋子。
这就是他以后在院里过日子的方法。
他正要起身去食堂上工,门又被人敲响了。这次的敲门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敲门的人自己也拿不准该不该敲。
何雨柱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秦淮茹。
她穿着那件翠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一丝拘谨的笑。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放着三个黄澄澄的棒子面窝头。
“柱子,”秦淮茹开口,声音柔柔的,“我婆婆让我送几个窝头过来,说你们兄妹——”
何雨柱看着她。
秦淮茹被他看得话没说完就止住了。
“贾婶刚才还在院子里说我家的事不用她操心,”何雨柱淡淡地说,“怎么转头又让儿媳妇送窝头来了?”
秦淮茹的脸微微红了。
“我婆婆她……”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是……嘴上不好听,心里还是……”
“淮茹姐,”何雨柱打断她,语气放缓了,“窝头你拿回去吧。谢谢。”
他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他看见秦淮茹站在门外的样子——端着碗,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有窘迫,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门关严实了。
何雨柱靠着门板,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他想起后世记忆里秦淮茹的样子——那种用“可怜”当武器,用“孤儿寡母”当挡箭牌,几十年如一日地从何雨柱身上吸血的手段。那时候的秦淮茹,笑容底下全是算计,眼泪里面都是筹码。
现在的秦淮茹还年轻,还没修炼到那种程度。但她已经在贾张氏手底下学会了第一课:忍。忍婆婆,忍日子,忍到有一天可以用“苦”来换取别人的同情和付出。
何雨柱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哪怕是三个窝头。
他走到桌边,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和几张粮票,放进何雨水书包旁边的小铁盒里。那是他给何雨水留的生活费,压在一本课本
然后他穿上外套,拉开房门,大步朝院外走去。
去食堂上工的时间到了。
身后,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声、水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毫无旋律的曲子。有人在打水,有人在劈柴,有人在扯着嗓门骂孩子。四合院还是那个四合院,热闹、嘈杂、屎尿味儿混着饭菜香。
但何雨柱走在这满院的烟火气里,只觉得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没人说话的孤独,而是他知道自己跟这个院子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他们活在这个时代里,看见的都只是眼前这三尺地、这一院墙。而他的眼光要远得多。
他要的不是在院里站稳脚跟,被谁认可,被谁夸奖。
他要的是带着妹妹稳稳当当地活下去,在这个时代里走出一条谁也挡不住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