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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硬刚聋老太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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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着油纸包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天边的晚霞正烧得通红。四九的秋天天黑得早,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几盏,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一圈一圈地漾开。何雨柱踩着路灯的光影往家走,走到南锣鼓巷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四合院大门外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聋老太太。

她拄着拐杖站在树下,靛青色的大襟棉袄在暮色里显得颜色更深,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髻上的银簪子反射着最后一抹晚霞的光。她站在那里,像一尊从旧时代里走出来的雕像,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冒犯的威严。

何雨柱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稳稳当当地走过去。

“柱子。”

聋老太太开口了。她的声音比昨天平静了许多,那种气急败坏的颤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努力维持的威严。

“老太太在这儿等你半天了。”她说。

何雨柱在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有事?”

聋老太太的拐杖在石板上磕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柱子,老太太昨天回去想了一宿。”她缓缓地说,浑浊的眼睛盯着何雨柱的脸,“你爹的事,中海确实做得不对。老太太不替他辩——错了就是错了,这道理老太太懂。”

何雨柱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但是,”聋老太太的拐杖又在石板上磕了一下,“你得想想。中海进去了,一大妈往后怎么过?她一个人,没儿没女的,日子怎么熬?咱们一个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你非得把人往死里整?”

“老太太,”何雨柱终于开口了,“您这话,昨天在屋里已经说过了。您说易中海好歹是我一大爷,让我抬抬手,私了算了。我当时怎么回您的,您还记得吗?”

聋老太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当时说的是——他设圈套害我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管事大爷?”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安排白寡妇勾引我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一大妈往后怎么过?他指使人毁了我们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兄妹往后怎么活?”

聋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柱子,有些事……”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种语气,不那么咄咄逼人了,带了点近乎哀求的味道,“有些事就算了吧。老太太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事多了。人这一辈子,恩恩怨怨算不清楚。你今天饶了他,老天爷会记着的。”

“老太太,”何雨柱看着她的眼睛,“您信老天爷?”

聋老太太愣了一下。

“我信。”何雨柱说,“但我不信人情。易中海犯的是国法,国法判他什么罪,他就该受什么罚。您跟我说这些没用——您应该去跟律法说。”

聋老太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两尺。

“柱子,”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老太太在街道上还是有些脸面的。王主任那边,我还能说上话。”

何雨柱没有后退。

“老太太,”他说,“您跟王主任能说上话——”

他顿了一下。

“那您跟市里能说上话吗?跟海子里能说上话吗?”

聋老太太的脸一下子僵住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种很复杂的光——有愤怒,有惊讶,但更多的是忌惮。

何雨柱的声音还是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石板地上:“老太太,我昨天说的话,现在再说一遍。如果因为谁的人情、谁的面子,就让易中海轻判了——我就去海子里喊冤,去广场上喊冤。我何雨柱说到做到。”

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被风吹落,飘飘悠悠地落在两个人中间。

“您认识人多,能走的关系多,但我就问您一件事。”何雨柱看着聋老太太,“真闹大了,您能兜得住吗?”

聋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拐杖在地上磕得很轻很轻,像一只老鸟的喙在啄食。

“柱子,”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忽然变得很苍老,“你是个狠心的孩子。”

“不是我狠心。”何雨柱说,“是我不想被人欺负。”

他从聋老太太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太太,您要是真想帮一大妈,就好好照顾她。易中海的罪,让她男人自己去扛。您替他说再多情,都是在往这个案子上抹黑——也是在往您自己身上抹黑。”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聋老太太站在槐树下,暮色越来越浓,把她的身影吞没在一片深沉的暗蓝色里。拐杖的咯噔声停了很久,久到巷子里烧饼铺收了摊,久到各家各户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她终于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地往院里走。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拐杖磕在石板上的声音也变得拖泥带水,像是在泥地里拖着什么东西。

何雨柱回到屋里,何雨水已经把粥热好了。兄妹俩坐在小桌前吃饭,红烧肉的香味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何雨水吃得很开心,腮帮子鼓鼓的,笑着说师傅的手艺真好。

何雨柱也笑了一下。

他知道聋老太太今天这场谈话只是开始。这老太太不会真的就此罢休——她花了那么大力气四处托关系,不可能因为一个十六岁少年的几句硬话就彻底放弃。但她至少明白了一件事:何雨柱是块硬骨头,啃不动。

而且,她心里一定在掂量另一件事。

何雨柱放下筷子,在心里盘算着。聋老太太能找到的最大靠山就是街道办的王主任。王主任这个人,外号“盖子王”,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易中海的事是刑事犯罪,就算王主任想捂盖子,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帽子。

一个街道办主任,犯不着为这种事搭上自己的前程。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里有了数。

洗过碗,他坐在床沿上看何雨水写作业。小丫头趴在桌上,一笔一画地写大字,煤油灯的光晕罩着她的侧脸,睫毛在光影里一颤一颤的。

“哥,”何雨水忽然抬起头,“今天放学的时候,隔壁班有个同学问我,说咱们院出了个坏人,是不是咱们家也有问题。”

何雨柱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什么坏人,我只知道我哥一个人把我养大,他是好人。”何雨水说,“然后那个同学就不说话了。”

何雨柱看着妹妹,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说得对。”他说,“别人说别人的,咱们过咱们的。”

夜深了,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下来。何雨柱躺在木板床上,闭着眼睛,意识却没有休息。他在等——等聋老太太的下一步棋,等王主任可能的动静,等这个院子里下一场风波的到来。

咯噔。

遥远的厢房里,拐杖声又响了一下。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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