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王主任的难处(2/2)
“嗯,”何雨柱把饭盒和烧饼搁在桌上,“饿了吧?今天带了棒子面粥,还有两个窝头,路上又买了烧饼。你想吃哪个?”
“烧饼!”何雨水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先洗手,”何雨柱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写完这一行再去。”
何雨水嘟了嘟嘴,但还是乖乖地低下头,把最后一行字写完了。然后跳下凳子,跑到院子里井台边洗了手,又蹬蹬蹬跑回来,抓起烧饼咬了一大口,芝麻粒沾了一嘴。
何雨柱看着妹妹吃得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他把饭盒里的粥倒进碗里,又把窝头掰成小块泡在粥里,推到何雨水面前。
“哥,你不吃?”何雨水嘴里塞着烧饼,含含糊糊地问。
“我在食堂吃过了,”何雨柱说,“你多吃点。”
这当然是假话。食堂的饭是定量的,每人一份,吃完就没了。他中午只吃了个半饱,剩下的那份带回来给妹妹。但他不能说,说了何雨水会心疼,心疼了就不肯吃。
何雨水信以为真,高高兴兴地把烧饼吃完,又把粥喝了个干净。
何雨柱收了碗筷,去井台边洗了。井水冰凉,冻得手指头发红,但他不在意。他一边洗碗一边默默地想事情。
王德发今天在院里说的话,他听得很清楚。那些话表面上是在帮他,实际上是在划清界限。“该关照关照”——这是场面话。“别嚼舌根子”——这是堵嘴。真正想说的是什么?是这事到此为止,谁都别再翻了。
何雨柱把碗筷沥了水,端回屋里摆好。
他懂王德发的意思。王德发怕他,或者说,怕他再惹事。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让街道办主任觉得棘手,这听起来挺威风,但实际上不是什么好事。街道办是这片胡同的最高基层组织,跟街道办主任关系不好,以后很多事都会不顺。
但他不后悔。
何大清该坐牢,易中海该坐牢,这事在法理上站得住。王德发不满意,那是王德发的事。他何雨柱不是为让王德发满意而活的。
“哥,”何雨水从作业本上抬起头,“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作业写到哪儿了?”
“算术,”何雨水把本子推过来,“这题不会做。”
何雨柱接过本子看了看,是一道两步计算的应用题。他拿过铅笔,耐心地给妹妹讲解。讲了一遍,何雨水还是不太懂,他又换了个角度,用掰花卷的面粉做例子,这回何雨水听懂了,高高兴兴地把题目做完了。
何雨柱看着她写字,脑子里却还在想王德发的事。
他不是非要跟街道办对着干。相反,他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十六岁到成年还有好几年,何雨水更是要到十几年后才能立住脚。这些年里,粮食关系、户口、招工、分配,哪一样都离不开街道办。跟王德发搞僵了,吃亏的是自己。
所以今天在众人面前,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留了余地。他没有顶撞王德发,没有让王德发下不来台,甚至还配合着点了头、说了“是”。他要的效果不是跟王德发结仇,而是让王德发明白——这个人,你不能不管,也不能拿捏。
至于王德发心里怎么想,那是另一回事。
何雨柱把何雨水的作业检查完,看着她收拾好书包、洗漱完爬上床,然后给她掖好被子,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里,何雨水翻了个身,轻声问:“哥,明天王主任还会来吗?”
“不知道,”何雨柱说,“应该不会来了。”
“那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来欺负咱们?”
“不会,”何雨柱说,“谁都不会。”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安心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很快就睡着了。
何雨柱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房梁。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房梁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王德发说他想“罩住”什么。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罩住——是把东西罩住别露出来,还是把人罩住别跑出去?不管哪种,何雨柱知道自己不在那个罩子里,也不想在那个罩子里。
他要走的路,不在四合院的院子里,不在街道办的管辖范围内,甚至不在南锣鼓巷这条胡同里。
那条路还很长,而且没人能陪他走。
第二天上午,街道办小刘骑着自行车到了四合院门口。他没有进院,只是在大门口按了一串车铃,等有人出来了,把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街道办的通知,关于南锣鼓巷四合院管事大爷的重新选举事宜。每家每户都要看,看完签个字。”
接文件的是刘海中。
他接过通知,眼睛飞快地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失望。通知上写得很明白——四合院暂不设新的一大爷,管事大爷的空缺由街道办派人直接指导工作,待时机成熟再组织选举。
“这……”刘海中抬起头,“这是王主任的意思?”
“街道办的意思,”小刘推了推眼镜,“您看完签个字,我好回去交差。”
刘海中捏着那张通知,站在大门口,半天没动。
他等易中海倒台等了那么久,等来的不是自己上位,而是街道办直接插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街道办眼里,四合院这几个人——他刘海中、阎埠贵,包括其他所有人——都还不够格。
或者说,在王德发看来,这个院子里现在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放心。
刘海中咬了咬牙,拿过笔,在通知上签了字。
小刘接过签好的回执,骑车走了。刘海中站在门口,看着自行车消失在巷口,把那句憋在喉咙里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当然不知道,王德发昨晚在办公室里对这份通知改了又改。原稿上写的是“由刘海中暂代一大爷职务”,被王德发划掉了。改成了“由阎埠贵协助管理日常事务”,又被划掉了。最后落笔的才是“街道办直接指导”——谁也不给,谁也不扶。
王德发改完最后一遍的时候,跟小刘说了一句话:“这院子里的人,精着呢。你扶谁上来,马上就有人不服。与其让他们继续斗,不如谁都别上来。等他们自己磨合一阵再说。”
小刘当时问了一句:“那得磨合多久?”
王德发没有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何雨柱还在这个院里住着,四合院的局面就不可能回到从前那种“管事大爷说了算”的老样子。
有些人,生来就是来改变规则的。
不管他自己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