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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何大清被判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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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里的空气一下子松动了一些。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摸出手帕擦脸。但何雨柱周围一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墙隔开了——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往这边看。所有人都在刻意保持着距离。

老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判下来应该在三年以上。”老孙压低声音说,“遗弃罪一般三到五年,你爹这个情况——时间长、手段恶劣、后果严重,检察院提的也是从严。”

何雨柱点了点头。

“白寡妇呢?”

“她那个是通奸加共犯,估计也不会轻。”老孙看了何雨柱一眼,“易中海是主谋,他的罪最重。”

何雨柱没有说话。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

审判员们重新回到座位上。法庭里所有人起立,然后又坐下。这一次坐下的时候,空气明显绷得更紧了。有些人的背挺得笔直,有些人的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审判长把面前一份手写的判决书摊平,拿起搁在手边的法槌。

“现在宣判。”

整个法庭安静得能听见电灯泡里钨丝发出的细微嗡鸣。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大清身为两名未成年子女的亲生父亲,负有法定抚养义务。其在明知子女无独立生活能力、家庭无任何经济来源的情况下,为满足个人私欲,擅自离家出走,长期音信全无,不提供任何形式的经济支持和情感关怀,致使被害人处于无人照管、生活困顿的状态。”

审判长的声音四平八稳,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落在地上。

“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遗弃罪的规定。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遗弃的是亲生未成年子女,遗弃时间长、主观恶性深、社会影响恶劣,且在案发初期试图推卸责任,拒不认罪,依法应予从严惩处。”

他翻了一页。

“案发后,被告人虽有一定悔罪表现,但考虑到其行为的恶劣性质和严重后果,不足以作为大幅减轻处罚的理由。辩护人所提‘受他人教唆’一节,本院予以注意,但教唆不能免除被告人自身的刑事责任——教唆犯易中海已另案处理,其罪责不能替代或消减被告人何大清本人的犯罪事实。”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遗弃罪的规定,判决如下——”

何雨柱感觉到何雨水的手一下子攥得死紧。

“被告人何大清犯遗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法槌落下。

“砰”的一声,在空旷的法庭里来回撞了几圈,慢慢消散在天花板的角落里。

何大清站在被告席上,两条腿软了一下,旁边公安眼疾手快地架住了他。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不是看审判长,也不是看何雨柱,就是那么空茫地看着,像是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一刻变成了灰白色。

白寡妇在她那边的栅栏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何雨水把头埋进了何雨柱的怀里。

何雨柱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他的手按在妹妹的后背上,能感觉到妹妹棉袄

宣判之后的事情,像被水泡过的年画,色彩和轮廓都糊成了一片。

何大清被两个公安押着从侧门带走了。走出去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往旁听席上看。何雨柱和他对视了一秒钟——然后何大清低下头,转过身,消失在那扇灰漆漆的木门后面。

白寡妇和易中海当庭没有宣判。他们的案子跟何大清的并案处理,但程序还没走完,要等下一次开庭。但从审判长最后那几句话里,谁都听得出来,等待他们的只会更重。

人群开始往外走。有人边走边低声议论,有人摇着头叹气,有人在小声揣测白寡妇会判几年。老孙走了过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出来吧,透透气。”

法院大门外面,天还是阴沉沉的。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台阶看见有人出来就伸着脖子看。

何雨柱牵着何雨水站在台阶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保定的空气里有股煤烟味儿,干冷干冷的,顺着鼻子一路灌进肺里,刺得他喉咙发紧。

“结束了?”何雨水轻声问。

“还没。”何雨柱看着远处的街道,“易中海还没判,白寡妇也还没判。但爹的事,结束了。”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

“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我刚才看见爹回头看我。他是不是想让我原谅他?”

何雨柱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城隍庙街的方向。从这里能看到那条街口的牌坊,灰扑扑的石柱子,顶上蹲着一只残破的石狮子。那天他带着何雨水第一次找到白寡妇住处的情形,还清清楚楚地刻在脑子里。

他想起何大清站在白寡妇院门口的样子——穿着干净的对襟棉袄,脸上是这十几年从没在家里露出的舒坦笑容。想起何大清看到他们兄妹时,那个笑容是怎么像玻璃一样碎了满地。想起派出所里何大清支支吾吾地说“我也是没办法”。

“原不原谅,是以后的事。”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现在,他自己做的事,他自己担着。三年,不算长也不算短。等他出来,你要是还想认他,哥不拦你。你要是不想认,哥养你一辈子。”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哥哥的侧脸。

十六岁的少年,肩膀还不够宽,个子还没完全长开,但站在那里的时候,已经像一堵墙——不华丽,不漂亮,但挡得住风。

“走吧。”何雨柱牵起妹妹的手,“回家。”

他们走下法院的青石台阶,沿着保定的老街往火车站方向走。风从背后吹过来,推着他们的后背。何雨水的棉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花。

她回头看了一眼。

法院那栋灰扑扑的二层楼立在阴沉的天色里,窗户像一双双没有表情的眼睛。门口那面国徽还在,红底金穗,在灰蒙蒙的背景里格外扎眼。

何雨水转回头,没有再看第二眼。

当天下午,何雨柱去保定街道办找老曹,把判决书的复印件拿了一份。老曹把那份盖着红章的纸递过来的时候,叹了口气。

“何大清这个人啊,”老曹摇着头说,“手艺不差,人也不傻,就是一辈子没活明白。被个寡妇一勾,连儿女都不要了。他那些朋友来求情的时候都说了,何大清平时对你们兄妹也不算差——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就糊涂成这样?”

何雨柱把判决书叠好,放进棉袄内兜里。

“人有时候不是糊涂,”他说,“是选了容易的路走。”

老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回四九?”

“回。”何雨柱说,“家里还有事。”

“也是。”老曹站起来,朝何雨柱伸出手,“柱子,你年纪不大,做事有股子狠劲。这劲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该狠的时候狠,该软的时候软——别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何雨柱握住了那只手。

“谢谢曹叔。”

从街道办出来,何雨柱没有马上回招待所。他沿着保定的老街走了一圈,最后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那份判决书从内兜里掏出来,一页一页仔细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红章醒目。

何大清,遗弃罪,有期徒刑三年。

他把判决书重新叠好,收进空间里。那个地方最安全,什么东西都不会丢,什么痕迹都不会留。

天色慢慢暗下来。保定火车站前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在风里晃晃悠悠的。何雨柱坐在灯影里,看着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扛着包袱赶火车的,有挎着篮子卖熟鸡蛋的,有牵着孩子急匆匆赶路的。

一个父亲蹲在广场边上,把自己棉袄脱下来裹在儿子身上。小孩七八岁的样子,缩在棉袄里,露出半张脸,笑嘻嘻地跟他爹说话。那父亲冻得直搓手,但看着儿子的眼神是暖的。

何雨柱收回目光,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往招待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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