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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师傅的夸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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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就是——”

“不用解释。”于师傅抬起手,打断了他,“各人有各人的天赋,有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你爹的事我知道,去年你家里出了那么大的变故,换了别人早就垮了。你不但没垮,反而比以前更拼。这份心性,比天赋还难得。”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几口旧铁锅旁边,弯下腰翻了翻,从最底下抽出一口铁锅。锅不大,口径也就一尺出头,锅底被常年烧火熏得乌黑发亮,但锅身上没有一丝锈迹。于师傅把锅拎到桌上,咚的一声闷响。

“这是我刚出师那年自己打的一口锅。”他摸着锅沿,指节敲了敲铁皮,发出清脆的嗡鸣声,“用的是熟铁,打了三遍才成。跟了我二十年,炒出来的菜比什么新锅都香。”

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

“现在归你了。”

何雨柱愣住了。他看着桌上那口铁锅,锅底的黑渍是岁月烧出来的,锅沿的弧度是无数次颠勺磨出来的,锅柄上缠着的粗麻绳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发亮。这不是一口锅,这是于师傅二十年的功夫。

“师傅,”他的声音有点发涩,“这太贵重了——”

“贵重个屁。”于师傅坐回藤椅里,又抽了一口烟,“一口锅而已,放在墙角也是吃灰。给你,还能炒出几盘好菜来。”他弹掉烟灰,眯着眼睛看着何雨柱,“你记住,厨子这行,手艺是练出来的,但心意是传下来的。这口锅在你手里,你炒出来的菜,就不能砸了我的招牌。”

何雨柱站起来,双手端起那口铁锅。锅比看起来要沉,沉甸甸地压在手上,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师傅,我不会让您失望。”

“嘴上说没用。”于师傅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桌上的老菜谱,翻了一页,“从明天开始,你跟我学红烧技法。烧、焖、煨、炖——这几样本事学会了,才算真正摸到厨艺的门槛。”

何雨柱捧着锅出了小屋,站在后厨空荡荡的灶台前,把锅轻轻地放在了中间那口最大的灶眼上。锅底和灶沿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

他站在灶前,伸出手,虚虚地握住了锅柄。

空间里的食材、院里的日子、黑市的交易、夜校的功课——所有的事情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沉淀下来。不管他以后要做什么,去了哪里,这口锅都会是他的根。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何雨柱抱着铁锅走出了食堂。三月的晚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清清爽爽的。他沿着南锣鼓巷往回走,怀里那口铁锅被棉袄裹着,温热温热的,像是刚从灶台上端下来。

巷口卖烧饼的老周看见他,喊了一声:“柱子,抱的啥?”

“锅。”

“啥锅这么金贵,还抱着?”

何雨柱没答,只是笑了一下。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推开院门,西厢房何家的窗户上亮着灯,何雨水早回来了。他抱着锅进了屋,何雨水正在小桌上写作业,抬起头看见他怀里的铁锅,眨了眨眼。

“哥,你从食堂带锅回来干嘛?”

何雨柱把锅放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对着那口乌黑的铁锅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何雨水吓了一跳:“哥你干嘛呢?”

“敬锅。”何雨柱直起腰,拍了拍锅沿,“从今往后,它就是咱家的传家宝。”

何雨水走过来,凑近了看那口锅。铁锅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锅底的黑渍一层压着一层,像是树木的年轮。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锅沿,冰凉的铁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哥,”她回头看着何雨柱,“你是不是今天被师傅夸了?”

何雨柱难得露出一个笑,实实在在地笑了笑——那种从心底里泛上来的笑意,把平日里那副少年老成的面具都掀开了一个角。

“嗯。师傅还把这口锅传给我了。”

何雨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拉着何雨柱的袖子,把他拽到桌边坐下,然后噔噔噔跑到灶台那边,从碗柜里翻出一碟中午剩的咸菜和一碟花生米,又拿了两只粗陶碗,给两只碗里都倒了白开水。

“那咱得庆祝一下!”她把水碗端起来,碰了碰何雨柱面前的碗,“哥,恭喜你。”

何雨柱端起碗,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一年前他刚从醉酒中醒来的时候,这个妹妹窝在床边哭,嗓子都哭哑了。那时候他对自己说,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兄妹俩。

现在,他们手里有了自己的东西——不只是这口锅,还有那些藏在空间里的家底,那些在黑市上攒下的票子和银元,那些夜校里学来的字和算术,那些在灰蒙蒙天光下种出来的蔬菜和粮食。

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把他们的日子撑了起来。

何雨水趴在桌上,拿筷子夹了颗花生米,一边嚼一边跟他说学校里的事。今天语文老师夸她作文写得好,算术考了九十分,体育课跳绳她跳了一百二十个,全班第一。何雨柱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给她碗里夹花生米。

等何雨水说累了,端着水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何雨柱才开口:“雨水,哥过几天可能要出趟门。”

“出门?去哪儿?”

“还没定。”何雨柱没细说。他在黑市上听到的那个消息——铁路公安段在招人——已经在他脑子里盘桓了好几天。但他不想让妹妹担心,只是说,“食堂里的活忙完了,师傅放我两天假,我出去转转。”

何雨水哦了一声,没多问。她信任哥哥,知道他说的话都有道理。

夜深了,何雨水收了作业本回东屋睡觉。何雨柱吹了灯,躺在床上,把意识沉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还是那副灰蒙蒙的天光。黑土地上的黄瓜藤已经顺着人字架爬到了顶上,十几根黄瓜挂在藤上,青翠翠的,顶上的黄花还没落尽。番茄也红了几颗,圆鼓鼓的,皮上挂着露水。韭菜长到了可以割第二茬的时候,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墨绿色的叶片肥厚油亮。

何雨柱走到地头,蹲下来,从土里拔了一棵萝卜。萝卜有他小臂那么粗,白色的外皮光滑如玉,带着一股清甜的土腥味。他拿衣角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甜中带着一丝微辣,比外面市场上卖的任何萝卜都好吃。

他嚼着萝卜,慢慢走到那块被他规划出来还没开垦的角落地。这块地不大,也就两三分的样子,土质比黑土地稍微硬一点,但依然肥沃。

他蹲在地上,用手扒了扒土,心里盘算着。

铁路公安段。铁警。

这两个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和空间里的黑土地、食堂的灶台、于师傅传给他的那口铁锅搅在一起。他不是只想当个厨子。厨艺是他的根,但根扎稳了,总得往上长。铁警——这身份意味着稳定收入、社会地位、执法权,意味着能堂堂正正地走出这个四合院,进到一个更广阔的天地里去。

但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黑市上的消息还不确切,中间人还没见着,名额到底多少钱、怎么操作,一切都还在云里雾里。他得先去摸清楚,然后再做打算。

何雨柱把那截萝卜啃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先练厨艺。其他的,一步步来。

空间里的泉水在不远处发出细微的涌动声,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何雨柱走到泉边,蹲下去洗了把手。泉水冰凉清澈,把他手指缝里的泥土冲得干干净净。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从脸上蔓延到头皮,整个人一激灵,脑子更加清明了几分。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这片灰蒙蒙天光下的土地——黄瓜架、番茄苗、韭菜畦、萝卜地,还有角落里那十来只正在啄食的芦花鸡。这就是他的底气。

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这片土地永远是他的。

从空间里退出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传来了隐隐的公鸡打鸣声。何雨柱翻了个身,听着隔壁屋里何雨水均匀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明天于师傅要教他红烧技法。

那口铁锅还在桌上搁着,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静静地泛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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