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到废品站捡漏(1/2)
何雨柱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在胡同拐角处站定,把身体往墙根里退了半步,借着墙边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遮住自己。姓周的铁警站在四合院门口,正和门里一个人说话。那人背对着胡同口,身形被院门挡住大半,只露出一截灰扑扑的棉袄袖子和一双旧布鞋。
何雨柱眯起眼睛,把两人的动作看得仔细。
姓周的神态不算严厉,甚至带着几分客套。他说话时微微低着头,语气不高,偶尔点一下头,像是在打听什么。门里那人回了几句,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只能隐约听见“住里头的”、“不知道”几个字眼。
何雨柱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姓周的是黑市老六介绍给他认识的。老六是黑市里的老人了,专做倒腾票据的买卖,跟三教九流都打交道。三个月前,何雨柱从一个常来买粮的买家嘴里听说了铁警名额的风声,就是老六牵的线。但老六只负责介绍,后面的事都是另一个中间人在跑。
姓周的跟这个事有没有关系?老六从没提过。
何雨柱在黑市里混了这么久,最清楚一件事——穿制服的主动找上门,不管是冲着什么来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他现在的身份经不起查。白天是食堂学徒,夜里是黑市粮贩子,身上还背着空间这么大的秘密。随便哪一件事被翻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在黑市交易时,从来不用真名,也不报住址。买家只知道他叫“小何”,卖家只知道他姓“何”,再多的信息一概不透。但姓周的能找四合院来,说明有人把他的底细摸清了。
想到这里,何雨柱后背上渗出一层薄汗,被冷风一吹,凉飕飕地贴在脊梁骨上。
但他没有慌乱。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凉意压下去,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首先,姓周的如果是要抓他,不会一个人站在院门口客客气气地问话。公安办案,不会给你站门口闲聊的机会。其次,姓周的穿着制服来的,光明正大,说明他的来意至少表面上是正当的。第三,如果真是冲着他黑市的买卖来的,对方应该躲在暗处盯梢,而不是主动暴露自己。
想通了这三层,何雨柱稳住了。
他把手里拎着的麻袋换了个姿势,把装了铜钱和银首饰的那一面贴在腿边,不让人看出沉甸甸的轮廓。然后从墙根里走了出来,脚步不快不慢,像是个刚下工的学徒回家。
他刚走到离院门还有三四十步的地方,门里那人就先看见了他。
“呦,柱子回来了。”说话的是阎埠贵。他从院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眯缝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在何雨柱和姓周的铁警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姓周的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看清了对方的脸。三十出头,方脸,高眉骨,眼窝有些深,脸上的线条像是用斧子劈出来的,棱角分明。能看出来是个常年在外面跑的人,脖子上的皮肤比脸黑两个色号,那是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
“你就是何雨柱?”姓周的先开了口,语气算不上冷,但也不热络,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是我。”何雨柱站住了脚步,把麻袋放在脚边,不卑不亢地看着对方,“您找我有事?”
“我姓周,周铁柱,四九铁路局公安段的。”周铁柱从制服口袋里掏出证件,打开给何雨柱看了一眼。证件上的照片比本人年轻,盖着红彤彤的钢印。何雨柱一眼扫过去,记住了编号和职务——乘警,不是刑侦,是跟车的。
“周同志,您找我什么事?”何雨柱又问了一遍,声调平平的。
“来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周铁柱把证件收回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来。何雨柱认出那是一张表格,上面已经填了小半页的字。“你们院里有人给你写了个推荐。”
何雨柱微微皱了皱眉。
推荐?
“谁写的推荐?”何雨柱问。
周铁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热闹的阎埠贵。阎埠贵被这一眼看得讪讪地笑了笑,嘴上说着“你们谈你们谈”,脚下却一步没挪。
何雨柱明白了。他提起麻袋,朝周铁柱点了点头:“周同志,我妹妹快放学了,屋里没人给她开门。您要是不嫌弃,到屋里坐坐?”
周铁柱收起表格,点了下头。
两人进了院子,穿过前院那棵老槐树,阎埠贵在身后把院门虚掩上,却没关严实,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何雨柱不用回头就知道,阎埠贵一定还站在门后面听着。
何雨柱推开自家屋门,把周铁柱让进去。屋里收拾得很整洁,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是两张木板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窗户纸是新糊的,透进来的光线把屋里照得亮堂。灶台擦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码放整齐,看得出过日子的用心。
周铁柱在桌边坐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何雨柱注意到他的坐姿微微放松了一些。
“家里收拾得挺利索。”周铁柱说了一句,语气比刚才在院门口时软了几分。
“家里就我和妹妹两个人,不收拾利索了住不舒坦。”何雨柱给周铁柱倒了杯白开水,茶缸是搪瓷的,磕掉了一小块漆,但洗得很干净。“您说的推荐,是怎么回事?”
周铁柱把那张表格摊在桌上,何雨柱这才看清楚——是一张铁路系统内部职工推荐的表格。推荐人一栏,签了名盖了章,名字是何雨柱认识的。
是何大清在铁路食堂时的老同事,一个叫马长贵的人。
何雨柱愣住了。
马长贵是跟着铁路工程队跑的,常年不在四九。何大清跑路之前,马长贵就跟工程队去了山西,再没了消息。这个人跟何大清的交情说不上多深,当年也不过是一起吃过几顿饭的交情。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去铁路系统?
“马长贵同志上个月回京报到,听说了你家的事。”周铁柱说,“他在推荐信上写得很诚恳,说你何家是铁路职工家庭出身,你爹虽然犯事进去了,但孩子是无辜的。他说你年纪不大,能撑起一个家,是个能吃苦的孩子,值得组织培养。”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马长贵跟何大清的关系,他原以为不过点头之交。没想到这个人听了何家人的遭遇,能从山西跑回来给他写推荐信。这和易中海那种明面上帮你暗地里算计的手段,完全是两回事。
“马叔他人现在在哪?”何雨柱问。
“又跟工程队走了,去了山西大同。”周铁柱说,“临走前把推荐信交到了段里,让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何雨柱点了点头,心里记住了这个人情。
周铁柱翻开表格,开始一项一项地问——年龄、学历、工作经历、家庭成员、政治面貌。何雨柱一一作答,答得简短但实在。问到何大清的时候,他没有遮掩,直接说了何大清被判遗弃罪的事。周铁柱听完,只是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上过夜校?”周铁柱在表格上写着,头也没抬地问。
“上了半年多了,语文算术都学。夜校的王老师能给我做证明。”
“在食堂当学徒?”
“是。师傅叫刘大顺,在轧钢厂食堂干了一辈子,您可以找他了解情况。”
周铁柱写完最后一个字,把表格收回公文包,站起来的时候顿了一下,看着何雨柱说:“何雨柱同志,我实话跟你说。你爹的事,按规矩是会影响政审的。但马长贵同志在推荐信里提了一句——‘何大清是被奸人设计构陷,其子何雨柱不念私情协助公安机关将真凶绳之以法’。这句话分量重。”
何雨柱没有说话。他忽然意识到,马长贵在写这封推荐信之前,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清楚了。
“段里最近确实在招人。”周铁柱走到门口,回过身来,“但名额有限,竞争的人多。我今天是来摸底的,回头还得跟你们街道办核实情况。你做好两手准备。”
“我明白。”何雨柱说,“不管成不成,谢谢您跑这一趟。”
周铁柱摆了摆手,大步出了院子。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周铁柱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他回身进了屋,关上门,在桌边坐了好一会儿。桌上的茶缸还冒着白汽,水面上漂着几片茶叶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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