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得知铁警消息(2/2)
铁路警察——这个身份意味着太多东西了。首先是社会地位,铁警是正儿八经的公职人员,穿制服、拿工资、有公费医疗,在这个年代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其次是执法权,铁警在列车上是有执法权的,可以查票、查身份证、查行李,这个权力对他在全国各地寻宝太有用了——想象一下,带着铁警证件,在火车上光明正大地到处走,比其他任何人都方便。再就是出差机会,铁警常年跑车,全四九没有哪个职业能让他这么名正言顺地在全国各地跑,而且出差期间食宿全报,工资照发。
最重要的是,这个工作能让他彻底脱离四合院的泥潭。
院子里的那些人——聋老太太、贾张氏、许大茂、刘海忠、阎埠贵——他们整天琢磨的就是院里那点屁事。谁家多占了一寸地,谁家多分了一斤粮,谁家吵架赢了、谁家丢面子了。在这些鸡毛蒜皮里打滚,一辈子就这么耗完了。何雨柱不想跟他们耗,他想要的舞台比四合院大得多。
铁路,意味着他可以跳出这个院子,跳出南锣鼓巷,跳出这个圈层。铁警是铁路系统的人,铁路系统是独立于地方的一个小王国,有自己的医院、学校、公安、法院,跟街道办那帮人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何雨柱睁开眼睛,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在他瞳孔里闪了一下,灭了。
他站起来,把手伸进怀里,从空间里把那个油纸包取出来。隔着油纸,能摸到里面一沓一沓硬挺挺的票子。这是他三年的积累,每一分钱都是深更半夜在黑市的冷风里蹲出来的。
他把油纸包重新塞进怀里,拍了拍,感觉沉甸甸的,压在胸口上,像一块石头,也像一块基石。
第二天下午,何雨柱没有直接去食堂。他去了东四牌楼附近的一间小茶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坐在角落的桌子前等着。茶馆里没几个人,掌柜的靠在柜台上打盹,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过了约莫一刻钟,一个穿灰布棉袄的中年男人掀帘子进来,在门口站了站,眼睛在茶馆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何雨柱这桌坐下。
这就是那天在黑市上跟他搭话的那个人。何雨柱后来打听到了,这人姓孙,人称“孙猴子”,是黑市里专门做“大宗买卖”的中间人。他不买卖粮食布匹,他买卖的是名额、关系、消息——更值钱的东西。
“想好了?”孙猴子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我要知道具体数字。”
孙猴子放下茶杯,把手伸进袖子里,在桌子底下比了个手势。
何雨柱看了一眼,没动声色。这个数字比他预估的还要高一截,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档案能干净?”
“干净。老郑头干了一辈子,档案上连个处分都没有。你顶他的名字,档案上就是他退休、你入职,该有的手续一个不落。”
“我的条件你们检查过了?”
“查过了。”孙猴子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十九岁,没有案底,身体硬朗,识字,有夜校毕业证——你这条件,放到明面上招考都能考上。就是你家老爷子那事……”他顿了顿,看了何雨柱一眼,“何大清的事,保定那边有案底,但你是受害者家属,不影响。”
连这都查过了。何雨柱心里微微一凛,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什么时候交钱?”
“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茶馆。你带钱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这你不用管。见了人,交了钱,一个月之内入职通知就下来。”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茉莉花的香味淡得像水。
“行。”
他说完这一个字,放下茶杯,起身走了。
帘子在身后晃了两下,挡住了孙猴子那张笑眯眯的脸。
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街上的人不多,路灯稀稀落落地亮了几盏,黄蒙蒙的光照着青石板路面,把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何雨柱把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沿着胡同往南走。风从北边刮过来,灌进胡同里呜呜地响,像谁在哭。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走到南锣鼓巷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站在烧饼铺门口,要了一个芝麻烧饼。烧饼刚出炉,烫手,他两只手倒换着拿,咬了一口,芝麻的香味和面的甜味在嘴里化开,热乎乎地顺着喉咙滑下去。
“柱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烧饼铺老板随口问了一句。
“去同学家了。”
“哦,夜校同学?”
“嗯。”
烧饼铺老板不再问了。何雨柱三口两口把烧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粒,走进了南锣鼓巷。
巷子里的灯比街上更少,只有几个院子门口挂着的门灯亮着,昏昏黄黄的,照出一小圈光亮。何雨柱踩着石板路往前走,脚下是一块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面刻着深深浅浅的车辙印,那是不知道多少年的大车小车碾过去的痕迹。
他走到四合院门口,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
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灰喜鹊,正趴在最高的那根枝丫上,一动不动,像是也在等春天真正暖起来。
何雨柱站在院里,抬头看了看天。三月的夜空干干净净,几颗疏疏朗朗的星子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又冷又亮。
他轻轻推开自家的门。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在玻璃罩子里稳稳地亮着。何雨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本算术课本,旁边搁着一支铅笔。小姑娘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颊边的碎发被鼻息吹得轻轻颤动。
何雨柱走过去,轻轻把妹妹抱到床上,给她脱了鞋子,盖上被子。何雨水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他把桌上的算术课本合上,看了一眼——第三十七页,应用题。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几道算式,有几道错了又擦、擦了又改,纸面上留下浅浅的橡皮印子。
何雨柱拿起铅笔,把何雨水做错的那道题在旁边重新列了一遍算式,写上正确的答案。又翻了一页,看了看明天要教的课文,在课文标题
做完这些,他吹灭了煤油灯。
屋里暗下来。窗外的星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撒了一层淡淡的银灰色。老槐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随着风轻轻晃动,像个老人伸着手臂在慢慢摇摆。
何雨柱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空间。
空间里的空气依旧清甜,灰蒙蒙的天光下,那片黑土地已经大不一样了。三年前种下的第一垄小麦,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整片规整的农田。麦子刚收了,地上空出一大块黑油油的空地,等着种下一季。旁边的菜地里,白菜、萝卜、黄瓜、西红柿各自占着一方地盘,长势旺盛。更远处,他用树枝搭的那个简易鸡圈里,十几只鸡正挤在一起咕咕咕地打盹。
他走到菜地边,弯腰拔了一棵萝卜,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表皮光滑白净,带着泥土的清香。
这些东西,加上那些银元,加上那些古董,加上他马上就要到手的新工作——
他抬起头,看着空间里这片没有边际的灰蒙蒙的天空。
十九岁,穿越过来快三年了。他从一个被亲爹抛弃、被人算计的孤儿,变成了一个有手艺、有文化、有积蓄、马上要有身份的人。每一步都走得慢,走得稳,没有惊动太多人,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但现在,他要迈出最大的一步了。
这一步踩出去,他就不再是四合院里那个任人拿捏的何雨柱,不再是南锣鼓巷里那个“何大清的崽子”,不再是街道办王主任眼里那个“不稳定因素”。
他将站在另一个平台上,看另一片风景。
何雨柱把萝卜重新插回地里,收回意识。窗外的星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了一层更深的墨蓝——那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他闭上眼睛,安安稳稳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