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二个火炬点燃（2/2）

这里已经不是他们该打扰的地方了。

修女一步一步慢慢走上高台。

终于，彻底看清了那个身影。

那的确是圣女，她重新变回了曾经少女的模样。

只是那副身体却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

皮肤布满裂痕，像即将碎裂的瓷器，浑浊灰暗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脸上的血肉也在缓缓剥落，只要轻轻一碰，整个人就会彻底碎掉。

可即便如此，当修女靠近时，少女还是轻轻开口了。

“……你还是回来了啊……”

那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仍旧带着曾经那份温柔。

修女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情绪，缓缓跪下，小心地将圣女抱进怀里。

那具身体轻得可怕。

轻得像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对不起……对不起……”

修女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该离开你的……我不该一个人逃走……如果当初我留下来……”

圣女却轻轻摇了摇头，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就连抬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亲爱的……”

“你当初离开……才是正确的……”

“那个时候……已经什么都救不了了……”

修女死死抱着她。

眼泪不断滴落在圣女那正在崩裂的身体上。

“可我明明答应过要一直陪着你的……”

“我明明说过不会离开你……”

圣女沉默了很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过了一会儿，她轻轻靠近修女胸口。

“我其实……一直都很害怕……”

“害怕只剩下我一个人……”

“害怕有一天……连你的脸都忘记……”

修女的身体颤了一下，而圣女则继续轻声说着。

“后来……这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死掉……”

“他们开始哭……开始绝望……”

“我听着……他们的声音……却什么都做不到……”

“我……明明是圣女……”

“可我……谁都救不了……”

说到最后，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比哭泣还让人难受。

修女已经泣不成声，只能不停摇头。

“不对……不是这样的……你已经救了很多人……大家一直都相信你……”

圣女却只是安静地感受着修女怀里的温度。

她已经快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裂痕正在不断扩散。

细小的金色光芒开始从她身体里一点点漏出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快要结束了，于是她微微转过头。

哪怕已经无法看见，却依旧能够感觉到后方那两道沉默注视着这里的身影。

“……谢谢你们……”

“让她……还能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大卫与马克沉默地低下头，黄昏的光穿过教堂破坏的缝隙静静照在两人身上。

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时候还能说些什么。

而修女则依旧抱着圣女，不愿意松手。

“不要离开我……”

“求求你……”

圣女却只是轻轻抬起那已经开始崩裂的手，缓缓放在修女头上。

“你已经陪了我很久了……”

“接下来……”

“该继续往前走了……”

声音越来越轻，她忽然又轻轻笑了。

“你们……是要去那边……对吧……”

修女含着泪点头。

“他们必须点燃火炬……打开第二道锁链……”

圣女听完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放松下来的神情。

“原来……如此……”

“那就……把我……放在那里吧……”

“你……知道的……”

“钥匙……”

修女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当然知道，一直都知道，修女终于哭着点了点头。

随后，她小心地将圣女抱起。

一步一步朝高处那属于圣女的座椅走去。

黄昏的阳光透过破碎的彩窗落在两人身上，整座教堂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大卫与马克站在远处。

看着那道背影。

看着那个抱着早已失去一切的少女，缓缓走向终点的修女。

谁都没有出声。

修女终于来到高台尽头。

轻轻将圣女放回那张已经残破不堪的座椅上，随后跪在她面前，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而圣女则缓缓伸出那只正在崩裂消散的手，轻轻放在修女头上。

“对不起……”

“这一切……愿你……一定要幸福啊……我最爱的…………”

黄昏的光在这一刻彻底照亮整座教堂，让没有说完的话停留在口中，圣女也没有继续只是缓缓的抚摸着修女。

远方城堡方向投射而来的金色阳光穿透大厅。

而圣女的身体，也终于在光芒中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先是指尖。

随后是肩膀。

最后连整个身体都开始慢慢消散，可她脸上的表情，却终于不再痛苦。

一道又一道金色纹路开始从高台亮起。

那些沉寂许久的古老管道重新燃烧，光芒顺着教堂后方不断朝高处蔓延。

轰——

远处那座熄灭已久的巨大火炬终于重新点燃。

火光冲向天空。

同时，那扇封锁前路的巨大门缓缓震动。

第二道锁链。

断开了。

“一定要幸福，多么恶毒的诅咒，我的圣女大人，因为我的幸福一直都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