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黄施主不愧是东邪高徒(2/2)
黄杰没有说话。
他将玉箫横于唇边,第一缕箫声缓缓响起。
起初,那箫声并不急,也不烈,甚至带着几分悠扬清远,像远处海面初起潮声,轻轻拍在岸边。
可几个呼吸之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那箫声里裹着磅礴内力,一浪接一浪扩散开去,先是轻柔地拂过众人耳畔,随即化作无形海潮,正面迎上鸠摩智释放出的炽烈威压。
轰!
两股内力在广场中央对冲。
没有刀光,没有剑影,可那种震荡比方才招式交锋更加可怕。
几名修为浅些的僧人当场脸色发白,双手捂住额头,脑中像被潮声和梵音同时撕扯,疼得几乎站不稳。
段誉也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段正淳连忙按住他的肩,低声喝道:“盘膝,守心!”
段誉不敢迟疑,立刻盘腿坐下,勉强按照体内那股散乱内力的运行感觉稳住心神。
本因方丈也沉声道:“众弟子退后,运功护住心脉!”
一众僧人纷纷盘坐下来,各自催动内力抵挡箫声与威压的余波。
可广场中央,黄杰与鸠摩智的比拼才刚刚开始。
鸠摩智见第一重威压没有压下黄杰,双掌微微一沉,丹田内力再度催发。炽烈气机像涨高的火墙,一层又一层向前推去,逼得广场边缘的僧袍猎猎作响。
黄杰的箫声随之拔高。
碧海潮生曲的曲调变得更加浩荡,前一浪未落,后一浪已至,连绵不绝,生生把鸠摩智的内力顶了回去。
一灯大师原本站在原地不动,可当两股内力再度加码时,他脸色也终于变了。
枯荣大师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按在膝上,体内枯荣禅功随之运转。
一灯大师也低诵一声佛号,周身一阳指内力流转,护住心脉。
连他们两位宗师圆满的高手都要运功抵挡,其他人更是心中骇然。
本因方丈看着广场中央,声音发涩:“这真是两个大宗师在以内力相争。若换作我等卷入其中,只怕数息之间便要经脉大乱。”
段正明也看得心神震动。
他原以为鸠摩智已是此世罕见的强者,可黄杰以玉箫立在那里,竟比鸠摩智更加从容。
鸠摩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本想凭借年岁与修为积累压倒黄杰,哪怕招式上占不到便宜,内力比拼也该稳稳占优。可真正交上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黄杰的内力不仅深,而且绵长。
那箫声如海潮,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他每催一分力,黄杰便以一浪潮声接下;他再加三分,黄杰的箫声便随之高涨,始终压得他无法越过半步。
更可怕的是,黄杰没有半点疲态。
鸠摩智额头已经冒出汗珠,红袍内的气息越发灼热,呼吸也逐渐变得沉重紊乱,可黄杰仍旧身姿挺拔,白衣如旧,玉箫横在唇边,神色淡然得像只是在吹一支寻常曲子。
“怎么可能……”
鸠摩智心中震动,双掌却仍不肯收回。
他咬牙将毕生修为催到极致,炽烈内力轰然向前压去,广场青石在两人中间寸寸裂开,碎石被无形劲力震得悬起又落下。
箫声陡然一转。
海潮之声像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瞬间淹没那股炽烈威压。
鸠摩智胸口一闷,喉间隐隐泛甜。
他终于明白,再撑下去,自己不是败,而是要伤。
他已经用尽全力。
可黄杰,还远远没有到极限。
片刻之后,鸠摩智艰难开口:“贫僧……认输。”
玉箫声戛然而止。
漫天潮声一瞬退去,黄杰收箫垂手,鸠摩智也同时撤回内力。两股强横气机散开后,广场上众人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挪开,不少僧人长长吐出一口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鸠摩智站在原地,额头汗水顺着脸侧落下,红袍也没了先前的威势。
他看着黄杰,沉默许久,终于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黄施主武功通玄,小僧心服口服。”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再没有半点轻慢,也没有先前那种虚伪的客套。
“方才小僧以毕生修为相拼,仍旧未能逼出黄施主全力。今日这一败,小僧败得不冤。”
天龙寺众僧听得心头又是一震。
鸠摩智是什么人?
吐蕃国师,大轮明王,方才一人压得六脉剑阵都抬不起头。
可如今,他竟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连黄杰全力都没有逼出来。
段誉看向黄杰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已经不是佩服,而是近乎仰望。
鸠摩智转身看向枯荣大师和本因方丈,缓缓道:“今日六脉神剑之事,贫僧不再提。先前言语冒犯,诸位大师见谅。”
本因方丈神色复杂,却还是合十还礼:“国师能放下执念,善莫大焉。”
鸠摩智摇了摇头,又看向黄杰。
“黄施主,今日贫僧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可武道无尽,小僧不会就此止步。他日若贫僧功行有进,必再来向黄施主讨教。”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山门方向走去。
来时,他步伐从容,满身锋芒,像要把天龙寺压在脚下。
离去时,他背影仍旧挺直,却少了几分不可一世,只剩下难掩的黯然。
直到鸠摩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外,一灯大师才走到黄杰面前,双手合十,连连道谢。
“黄小友,今日若非你出手,天龙寺不但六脉神剑难保,段氏颜面也要大损。老衲代天龙寺,代大理段氏,谢过你。”
他看着黄杰,语气里满是感慨。
“老衲昔年华山论剑,自以为见过世间顶尖英才,可今日见你,才知天赋绝世四字,仍有更高境界。”
一灯大师郑重道:“以黄小友今日之姿,若参加华山论剑,必能登顶武林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