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听澜的第一道信号(2/2)
你终于要回来了。
与此同时,西北。
秦筝在戈壁滩上的一处勘探营地接到了顾听澜的电话。信号断断续续的,风把帐篷吹得哗哗响,她用手捂着手机贴在耳朵上。
他后天到?秦筝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后天凌晨三点落地。顾听澜在那边说话语速很快,明天晚上我在观澜阁安排了酒局,你赶得过来吗?
秦筝看了一眼帐篷外的戈壁夜色。她刚刚从锂矿勘探现场回来,靴子上全是泥,身上的冲锋衣三天没换了。
我尽量。
别尽量。顾听澜说,这是咱们第一次所有人同场见他。苏清颜在、姜明月我约了、沈瓷在苏黎世线上连线,你不在场缺一块。
秦筝沉默了两秒。知道了。我明天一早的航班,尽量到。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往行军床上一丢,弯腰脱靴子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提了一下。
四年没见了。
上次见陆沉渊还是去年冬天在伦敦,一场能源并购案的谈判桌上,她代表秦家出面,他代表一家离岸基金暗中布局。两人在谈判桌上针锋相对了三天,第四天晚上在泰晤士河边喝了一杯热红酒,她说你回国的时候我来接你,他说一言为定。
没想到真到了这天,接他的人排着队呢。
秦筝把靴子踢开,躺下行军床上翻了个身。帐篷外面戈壁的风声大到像是在嚎,但她脑子里安静得很。
她想起去年伦敦那个晚上陆沉渊说的话。
西北是你的根,但你的根在未来十年比石油值钱十倍。你守着宝山,只是还没找到挖法。
当时她问他:你会挖吗?
他笑了一下:我帮你挖。
现在这个说要帮她挖宝山的人,后天就到北京了。
秦筝闭上眼睛,决定明天一早就走。
夜里十一点,京城东边,一处装修极奢的私人会所里,顾听澜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观澜阁是她的场子。三层小楼藏在使馆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外面看着低调,里面每一件家具都是她从欧洲拍回来的古董。这个地方不对外开放,只接待她认可的圈层朋友,因此成了京城权贵二代们私下聚会最安全的据点。
她今晚提前到了,一个人在二楼靠窗的包间里坐了半小时,手里转着一杯没怎么喝的茶。
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用钢笔写了几行字——后天晚上的酒局名单、座次安排、每个人该聊的话题方向。
苏清颜肯定坐陆沉渊右手边,这个没悬念。姜明月从杭州赶过来,路上四个小时,让她坐苏清颜对面。秦筝如果赶得到就坐左二的位置。沈瓷线上连线,到时候投影打在大屏上。
顾听澜自己坐在哪儿?
她用笔在两个字
划掉的那一瞬间她自己也说不清心里那点微妙的念头是什么。苏清颜跟他在海外待了四年,那是无人能替代的时间。她顾听澜认识陆沉渊的时间更早——初一那年夏令营就见过,但那时候陆沉渊还没出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北京小孩,谁能想到四年后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开场别聊生意。让他先认人。
然后合上本子,端起茶喝了一口。
窗外使馆区的路灯把银杏叶照成金黄色,十月的北京正是一年最好看的时候。
她掏出手机给陆沉渊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落地之后别急着干别的,先来见我。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语气软了一点。
叶家老爷子寿宴给你留了位置。但你先让我看看你长成什么样了。
那边过了几分钟回了三个字。
赶得上。
顾听澜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关了灯下楼。
凌晨一点,观澜阁安静下来。
而在这个城市上空一万两千米的地方,陆沉渊的飞机正在穿越蒙古高原。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摊着苏清颜那份《京城权力图谱》,地图上的四大家族如同一张蜘蛛网铺满屏幕。
他把顾家那一条线放大,看到了顾听澜的照片和全名,,后下海执掌家族文娱产业,京城二代圈中话语权极重,为目前国内社交网络最可靠枢纽。
陆沉渊用拇指把那张照片放大了三秒,然后切到下一屏。
后天晚上的酒局,他确实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