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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外资投行的退缩(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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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战第二篇稿子发出的当天下午,沈瓷那边来了一条消息。加密线路的信号灯在书房桌角的终端上稳定地亮着,屏幕上的文字比平时更短,只有几行:“那家香港基金的欧洲融资方中,有一家投行正在重新评估风险敞口。它在上周还处于观察状态,但在第二篇稿子发出之后,已经将其内部评级从‘可接受’调整为‘审慎’。调整动作发生在稿子发出后的五小时以内,像是有人在稿件上线的同一时间段内完成了对关联方的对应评估。”

陆沉渊把这段文字看了两遍,然后关掉终端屏幕,在书桌前坐了片刻。外资投行的内部评级从“可接受”调整为“审慎”,意味着它的资金端已经开始松动——不是退出,但已经处于一种可以退出的状态。他把沈瓷的消息转给了顾听澜,附了一句:“投行端的评级调整,已经在传播路径中了。”顾听澜在半小时后回复了两个字:“收到了。”

第二天上午,第一篇稿子的评论区出现了一条新的留言。留言没有指向具体的收购方,而是引用了另一家外资投行在类似案例中的退出周期,像是有人在用第三方数据来提示当前交易的资金风险。陆沉渊看到这条留言的时候,注意到留言者的账号注册时间较新,像是专门为了发布这条信息而注册的,此前没有在相关行业平台上留下过任何痕迹。

中午的时候,顾听澜的电话来了。她的声音在话筒里比平时稍微快一些:“那家投行的退出动作,已经开始在圈内小范围传播了。不是通过公开渠道,而是通过一对一的沟通。据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收购方内部正在评估资金缺口,尚未对外公布任何调整方案。”陆沉渊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收购方内部对投行撤出的反应如何?”

顾听澜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内部已经进入信息封锁状态。参与的人开始分层,从信息共享阶段进入到各自的防御阶段,像是有人在指令发出之前就开始缩小自己的信息暴露面。”

当天下午,沈瓷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说那家外资投行的评级调整已经正式进入了内部决策流程,不再是一个可逆的观察状态,而是正在以书面形式推进。她在消息的末尾附了一段话:“如果一周内没有其他投行补位,收购方的资金链就会出现一段无法弥补的缺口。”

陆沉渊坐在书房里,在笔记本上划掉了“短期追加资金”这一项。外资投行的退出意味着收购方原本的融资结构少了一层支撑,如果一周内没有其他投行补位,那笔已经分拆的资金就无法在预期时间内完成归集。这个缺口形成之后,香港基金在云裳交易中的持续支付能力将会开始受到怀疑,而怀疑本身会加速其他参与方重新评估自身的立场。

傍晚时分,云裳创始人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赵明远今天下午主动联系了我,说他不会再考虑出售股权了,他已经决定正式拒绝收购方的报价。”陆沉渊把这条消息读完之后放下了手机。第一位早期投资人态度松动,是在舆论投下第一层信息之后;第二位早期投资人今天下午确认了他的立场——他不会出售股权,已经决定正式拒绝收购方的报价。两件事的发生间隔不到一周,像是同一条路径上的两个落脚点,在各自的起点上沿着相同的方向完成了各自的转向。

他给创始人回了一条:“赵明远的确认信息我收到了。”

第二天上午,一篇更短的报道出现在了一家行业媒体的网站上,内容只有一段,大意是某本土品牌近期市场表现稳定,设计团队完整,客户反馈未见波动。报道没有提到任何收购方的信息,但在一份公开的财报附注中,以数据形式呈现了一部分原本可能被用来支持收购的储备已被标记为暂缓使用。陆沉渊在书房里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从云层的间隙里漏下来,在书桌上形成一道移动的亮斑。他没有把这篇报道保存,也没有转发给任何人,只是确认了它的发布,然后合上电脑。

当天下午,沈瓷的消息又来了一次,说那家外资投行已经正式退出了收购方的融资结构。退出的时间点与那篇短报道的发布时间相差了不到两个小时,像是在两件事之间不存在任何实际关联,但在时间线上形成了可观察的重合。她在消息末尾附了一句话:“如果收购方在两周内找不到替代融资方,云裳收购窗口期就会正式关闭。”陆沉渊看完这条消息之后关掉了终端,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

融资结构中少了一根支柱,资金缺口已经形成。收购方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用自有资金填补缺口继续推进,还是接受窗口期正在缩短的事实、逐步收缩战线。不管它选择哪条路,窗口期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收窄,像是所有的退路都在同一段时间内被逐一封闭。他在笔记本上那页云裳的记录下方又加了一行:“第一层防御已完成触发,第二层处于待命状态,第三层尚未启动。”然后合上笔记本,站到窗边。

傍晚的暮色正在从院子那棵榆树的枝叶间渗进来,在书房的墙面上形成一层均匀的暖色。外资投行的退缩意味着收购方在资金端失去了一个关键的支撑节点,而云裳的品牌调性在舆论层面已经重新确立。整条战线上的缺口开始从边缘向内收窄,那些缺口的外沿正在以均匀的速度缩小,像是收购方已经开始失去它原本用来维持空间的部分支撑。暮色正在从墙面上收窄成一道细窄的亮线,在窗框边缘慢慢褪去。他站在那里,听到风穿过院子里的榆树枝叶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在暮色中持续地响着。那些在云裳股权结构中来回移动的转向,正在以不同的速度向同一个方向集中,像是整条战线正在沿着一条已被标记的路径完成最后的收束。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听到廊下的风穿过门缝时发出持续的低响,在暮色中反复地响着,像是有人在夜色降下来之前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的封边,等待着下一轮日光的照射来测试它的牢固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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