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赵凡的缅甸联络(1/1)
办公桌上那部座机的听筒搁在桌面上,通话已经结束了,金属表面残留的温度正在缓慢地散失,在室内持续运转的空调风中被带走了大部分,只剩下贴近木质桌面的一侧还保留着一层浅淡的余温。赵凡没有立刻把听筒挂回去,让它保持着被放下时的姿态,弧面朝上,边缘处的漆面在长期握持中被手汗侵蚀出了一道浅色的纹路。几道平行的细痕在侧边排列成一条等距的线,像是同一只手的指腹在同一位置反复按压了无数次后形成的永久性压痕。
他侧过头来,目光从办公桌面上那部座机的顶部边缘移开,像是正在用视觉来确认那段对话已经完整结束,不再需要额外的动作来验证。桌面上没有多余的物品——一支笔搁在文件盒旁边,笔帽盖着;一部手机平放在右手边,屏幕暗着;一张展开的调度表被压在文件盒下方,只露出一角。他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解锁屏幕,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标注姓名的号码,拨了出去。话筒里传来的拨号音持续了几声,然后在连接建立后变成了一段平稳的静默,带着话筒那头轻微的环境音。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手机屏幕上,也没有看向办公桌任何一件物品,而是落在窗台的边缘,像是正在用一段不需要视觉反馈的间隔来维持当前的状态,等待通话自然地进入可传输的阶段。
接通的信号到达时,话筒那头传来一声简短的确认。赵凡没有重复对方的称呼,没有寒暄,像是已经通过多次信息交换确认了对方的接口位置,只需按固定格式发送数据即可:“缅甸段的通行规则已经确认了,与之前一致。边境口岸的通关流程也没有调整。”他说话的时候用空着的手把手机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调整了握持的位置,让话筒更靠近嘴边,语调平稳,像是在向一份现场记录做了逐项核实,“他们的系统配置没有变动,接口参数与上一次同步时一致。”话筒里没有传来提问,没有要求澄清任何细节,像是那段话的收尾已经符合对方的接收格式,不需要再重复或补充。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等对方确认,然后开口:“缅甸段没有变化。他们在等下一批货。”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像是那段话已经完成了它的覆盖范围,会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完成全部的信息传输。他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屏幕的光在放下后持续了片刻,然后熄灭了。
赵凡收回手,侧过头来,目光从窗台的边缘收回来,沿着桌面的方向移动,落在桌面上那部座机的听筒上。听筒的弧面在午后的光照下呈现出一种浅淡的哑光,边缘处的漆面磨损在光照角度变化中显得比刚才更清晰一些。他把手机的静默保持在桌面上,当电话线沿桌沿垂落时,线缆在桌腿处形成一个松散的弯曲,像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位置后已经适应了桌面的布局。他的目光沿着那道透进来的亮带移动了一段距离,在亮带与座机底座相遇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没有再亮起来。座机的听筒在桌面上的温度已经与周围空气的温度达成了一致,不再有可感知的温差。他重新把手机拿起来,调出通话记录,确认了对方号码的尾号与存档中的记录一致,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回桌面右侧的位置,与座机之间隔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笔记本纸页上留着一行日期,没有正文,像是一个已经完成的过程被记录在了一个只留页首的位置上。他伸出手,合上了笔记本。窗外的风从窗框的缝隙渗入,在桌面上方形成一道极弱的气流,吹动了座机听筒边缘一层薄薄的灰尘,在地面上方形成一个短暂的飘动,然后沉降,在桌面边缘形成一道与墙面平行的浅灰色细线。他坐在那里,没有说话,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道细线的末端,在它自然消失前保持着持续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