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以孝为刃(2/2)
一个时辰后,眼看日头偏西,皇帝才放下朱笔,淡淡地开口,“宣他进来吧。”
林镇远走进御书房,没有抬头,再次跪倒在地,额头贴着金砖,声音嘶哑而沉重。
“罪臣林镇远,叩见陛下。”
“爱卿这是何意?”皇帝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公堂之上,朕已将你那长子交由你管教,你今日又来请罪,是觉得朕处置不公吗?”
“陛下圣明,臣不敢!”林镇远身子伏得更低,“臣今日前来,并非为那孽子求情,而是为臣自己请罪!”
“哦?”皇帝来了兴致。
“子不教,父之过。臣治军严明,却治家不严,养出那等心胸狭隘、嫉妒兄弟的孽障,以至闹出这等丑事,污了陛下的圣听,败了林家的门楣,更险些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林镇远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臣身为一家之主,罪责难逃!恳请陛下,降罪于臣!”
他句句不提林鹏飞,字字只自己有罪。
皇帝沉默地看着他。他知道,这是林镇远在以退为进。
他不能真的降罪于这位刚刚立下大功的老将,否则朝堂和军心都要动荡。
许久,皇帝才走下御阶,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爱卿言重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此事终究是你的家事,朕岂会因此降罪于你。”
皇帝扶着他坐下,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只是,朕看你今日心事重重,莫非那孽子家中,还有什么让你烦心的根源?”
机会来了。
林镇远立刻起身,再次拱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悲痛。
“陛下……臣那长房,还有一个幼孙,名唤鹏飞……”
他将林鹏飞当初如何年幼无知,如何被已经伏法的崖州知府用全家性命胁迫,才不得不犯下大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了出来。
“那孩子虽有错,却也是被奸人所害。如今他父母日夜啼哭,臣的妻子也因此卧病在床……臣……臣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有罪,理应受罚,可……他毕竟是臣的亲孙,是林家的血脉啊!”
老将军到最后,虎目含泪,竟是不下去了。
一个为国征战一生的铁血将帅,此刻却为了家事,在帝王面前,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皇帝看着他,心中那点猜忌,也淡了许多。
他要的,就是林家这种,需要依靠他皇恩才能解决麻烦的姿态。
“原来如此。”皇帝恍然大悟,随即脸上露出宽仁的笑容,“爱卿快快请起。朕若早知其中还有这等内情,又岂会让忠良之后,蒙冤受苦?”
他回到龙椅上,声音朗朗,充满了帝王的恩威。
“传朕旨意!”
“永安侯府长房之孙林鹏飞,年幼无知,为奸臣胁迫,情有可原。今特赦其罪,着崖州府即刻放人,并派人护送回京,交由永安侯好生管教,望其日后能学有所成,报效国家!”
“臣……叩谢陛下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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